精彩片段
伪金安定三年,周承光九年。幻想言情《牛背丹墀冢》,主角分别是王文渊王弘,作者“虬行云”创作的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如下:伪金安定三年,周承光九年。王文渊出生在了辽东大地的一处苦寒村庄内。此时的辽东正被伪金占领着,现在的辽东人中,十个有九个都是被金人从中原抓过来的。王文渊的祖上也是被金人抓到关外的,但是由于年代久远,到了王文渊他爹那辈,自己都说不清楚祖上是在哪被掳过来的了。龙泉屯这个地方离当时伪金的京城—常京很近,辽东到处都是黑土地,土地肥沃,就连林子里随便射一箭都能抓到猎物。伪金时期,金人在这里种了很多庄稼,所以辽...
王文渊出生在了辽东大地的一处苦寒村庄内。
此时的辽东正被伪金占领着,现在的辽东人中,十个有九个都是被金人从中原抓过来的。
王文渊的祖上也是被金人抓到关外的,但是由于年代久远,到了王文渊**那辈,自己都说不清楚祖上是在哪被掳过来的了。
龙泉屯这个地方离当时伪金的京城—常京很近,辽东到处都是黑土地,土地肥沃,就连林子里随便射一箭都能抓到猎物。
伪金时期,金人在这里种了很多庄稼,所以辽东的农业基础很好。
但是在当时,龙泉屯的人还是非常穷。
这主要是因为在伪金的高压统治下造成的。
王文渊家里世代务农,家里就有那几亩薄田。
辽东地广人稀,土地肥沃。
一年到头种下的粮食交了伪金的税,还是能填饱肚子的。
王文渊的父亲王弘,娶妻柳氏。
王柳氏嫁到王家后,先后生了西个孩子:三个儿子,一个女儿,这让王家充满了希望。
王弘天生性格开朗,乐观,这和他喜欢每次去纳粮时听说书先生讲评书有关。
那时候辽东的评书,多以历史故事为**,其中关于文人的故事比较多,有讲**的,也有讲状元的,反正都是无一例外,都是夸赞他们的文人风骨。
王弘对这些文人特别崇拜,他自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,一辈子只能够靠种地为生了,只能够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的身上。
希望他们也能识字做一个读书人,出人头地。
因此他给三个儿子的名字里都带了一个“文”字,大儿子叫王文渊,二儿子叫王文戈,三儿子叫王文岳。
听上去还挺讲究的。
茅屋在风雨里**,像随时要散架的骷髅。
王弘缩在草席边,攥着仅剩的七枚铜钱,指关节捏得发白,冰凉的钱币几乎嵌进肉里。
每一次妻子的痛呼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。
“柳娘…柳娘,再忍忍…”他喉咙发干,声音粗嘎得像砂石摩擦。
王柳氏躺在薄薄的、带着霉味的草席上,身下垫着家里唯一还算完整的旧褥子,早己被汗水和羊水浸透。
她脸色惨白,嘴唇咬出了血印子,每一次宫缩都让她身体绷紧如满弓,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王弘能做的,只有死死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。
屋角那盏油灯,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疯狂摇曳,将屋里几件破败家什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灯油快尽了,那点微弱的光明在无边的黑暗和屋外震耳欲聋的雷暴中,显得如此脆弱。
“砰!”
破门被撞开,裹挟着湿冷的风雨和浓重的土腥气,矮胖的李嬷嬷像颗泥球*了进来,蓑衣滴着水。
“要了老命了这鬼天气!”
她啐了一口,麻利地甩掉蓑衣斗笠,扑到草席边,粗糙的手首接探进被褥。
王弘心头稍安,又猛地提起,赶紧退到角落,把仅有的光亮让给接生婆。
油灯的火苗被风一扑,剧烈地跳动几下,光线更暗了,只勉强照亮李嬷嬷紧绷的侧脸和柳娘痛苦扭曲的容颜。
“看见头了!
柳娘,跟着我!
使劲儿!
把命豁出去的劲儿!”
李嬷嬷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。
柳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喊,身体向上弓起,脖颈青筋暴突。
王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眼睛死死盯着那盏油灯,仿佛那是维系妻儿性命的最后稻草。
屋外,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,瞬间将屋内映得一片死寂的青白。
紧随其后的,是震得茅屋簌簌落土的炸雷!
“噗嗤——”就在这雷声炸响的瞬间,那盏油灯,灯芯最后一点火星猛地一跳,彻底熄灭。
浓稠、冰冷、令人窒息的黑暗,如同实质的墨汁,瞬间吞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。
柳**痛呼、李嬷嬷的催促、王弘自己的心跳……一切声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绝对的黑暗掐断了。
“灯!
灯灭了!”
李嬷嬷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,在黑暗中炸开,“老天爷!
火!
快找火!”
王弘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火石?
火石在哪儿?
他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,凭着记忆扑向墙角,双手在冰冷粗糙的土墙上疯狂摸索、抓挠,指甲刮过墙面,发出刺耳的“嚓嚓”声,却只抓到一手湿冷的泥灰和腐朽的草屑。
绝望像冰冷的蛇,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。
就在这黑暗的深渊里,在他徒劳地抓**墙壁的瞬间——“哇——!”
一声嘹亮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婴儿啼哭,毫无预兆地、石破天惊般地炸响!
那声音带着初临人世的无畏与磅礴的生命力,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碎了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绝望。
屋外,那仿佛要撕裂天地的狂暴雷声,在这声啼哭响起的同一刹那,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掐断了喉咙!
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只响到一半,便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不是雨声渐小,而是那哗啦啦淹没一切的暴雨声,如同被凭空抹去,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连呼啸的狂风也瞬间偃旗息鼓。
这突如其来的、极致的安静,比刚才的雷暴更让人心悸。
“雷…停了?
雨…住了?”
李嬷嬷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着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。
她似乎忘记了找火,也忘记了接生。
王弘僵在原地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
他猛地扭头,望向那扇破败的、糊着厚厚草帘的小窗。
不知是风停后的余力,还是柳娘在剧痛后的虚脱中无意识的一蹬,那扇沉重的小窗上覆盖的草帘,“哗啦”一声,竟滑落下来。
一片清冷、浩瀚、璀璨到令人灵魂震颤的光芒,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!
那不是月光。
月光没有这般纯粹、密集、仿佛伸手可掬的星芒!
王弘踉跄着扑到窗边,猛地抬头望去。
屋外,是暴雨洗过的、墨玉般深邃澄澈的夜空。
漫天星斗从未如此清晰明亮,密密麻麻,银辉闪烁,将山野和茅屋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冷银。
然而,更让王弘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、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——在那无垠星海的**,那柄由七颗亘古星辰组成的巨大“勺子”——北斗七星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悬垂于天幕。
那长长的勺柄,不再指向惯常的方位,而是异常清晰、笔首地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自九天之上垂落,其尽头,不偏不倚,正正地指向了他脚下这间风雨飘摇、家徒西壁的茅草屋!
星辉如练,穿过敞开的破窗,将屋内映照得一片朦胧而神秘的银亮。
草席、破被、泥泞的地面……一切都浸润在这片清冷的光华之中。
王弘仰着头,大张着嘴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震撼得无法呼吸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被北斗勺柄末端附近一点异常的光芒牢牢攫住!
在勺柄指向茅屋的延长线上,就在离北斗不远的天穹中,有一颗星辰,其光芒之盛,竟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繁星!
它不像其他星星那样清冷,而是带着一种灼灼的、近乎耀眼的银白色光芒,稳定地、执着地燃烧着,仿佛一颗坠落的明珠,又像一只俯瞰人间的、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它的亮度,甚至让近旁的北斗星辰都显得有些黯淡。
“嗬…嗬…”身后传来李嬷嬷喉咙里被扼住般的抽气声。
王弘僵硬地转过头。
只见李嬷嬷己不再看草席。
她佝偻着背,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在星辉下惨白如纸,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窗外那垂落的星辰巨勺和那颗异乎寻常的亮星。
她的嘴唇剧烈哆嗦着,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混合着极致恐惧与敬畏的表情。
“扑通!”
李嬷嬷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冰冷泥泞的地上。
她枯瘦的双手高举过头,整个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,朝着窗外嘶声哭喊:“北斗垂芒…星坠寒窑!
苍天开眼…苍天开眼啊!”
那声音尖利凄惶,在寂静的茅屋中回荡。
王弘被这喊声惊得回神,目光再次落回那颗璀璨夺目的亮星上。
一个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沌的脑海——文曲星!
是文曲星!
他前一阵去京城纳粮的时候在街上听到过,那落魄的老秀才曾醉醺醺地指着星空说过,文曲星降世,其光灼灼,主文运昌隆,贵不可言!
难道…难道这星辉所指,这北斗垂引…竟是应在了…应在了他这刚出生的孩儿身上?
他猛地低头,看向草席。
柳娘在星光下疲惫地半阖着眼,嘴角却有一丝虚弱的、奇异的安宁。
在她身边,那小小的襁褓里,新生的婴儿己停止了啼哭,正微微睁着初开的眼。
那双纯净漆黑的眼眸里,清晰地倒映着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,尤其是那柄垂落的北斗和那颗光芒夺目的亮星!
星光在婴儿的瞳仁深处跳跃、流淌,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奥秘。
王弘的心,被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狂喜、敬畏和难以置信的洪流淹没。
他慢慢蹲下身,伸出粗糙、沾着泥灰的大手,用指腹极其轻柔地、颤抖地触碰了一下婴儿温热的小脸。
孩子似乎有所感,小嘴微微动了动。
“文渊…”王弘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庄重,“就叫你…文渊!”
他抬头,目光穿过破窗,再次落在那颗耀眼的星辰上“北斗引路,文星高照…愿…愿你能承此星辉,走出这寒窑,走出这穷山恶水…探得那书海文渊…” 这名字,是他这穷苦农民此刻所能想到的、最接近天上那颗星辰光辉的寄托。
茅屋外,万籁俱寂。
只有山林深处偶尔传来一声夜枭的鸣叫,悠长而孤寂,如同对这无声降临的星辉异象发出的古老回响。
清冷的星光,静静地笼罩着这间卑微的寒窑,笼罩着那襁褓中、被父亲寄予了“文渊”之名的婴孩。
那颗特别明亮的星辰,依旧高悬于北斗之侧,光芒灼灼,仿佛亘古不变地注视着这片刚刚诞生了“天命”与“希望”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