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50 年,新海市神经科学研究所的解剖室里,冷白色的 LED 灯将不锈钢操作台照得纤毫毕现。
林夏戴着三层无菌手套,指尖的触感隔着橡胶传来 —— 第七具**的颅骨被精准切开,暴露的大脑海马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损伤形态,淡粉色的神经组织上布满了树枝状的裂痕,像被强行拓印了分形几何的图案。
“血压 110/70,心率 62,脑电波残余能量 0.3 微伏。”
AI 助手 “零” 的电子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,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与**苍白的面容形成刺眼对比,“林教授,海马体损伤区域的神经元凋亡率达 98%,符合前六起案件的‘分形坏死’特征,未检测到外源毒素残留。”
林夏握着显微解剖刀,刀尖悬在损伤区域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作为新海市最年轻的神经科学权威,她见过无数因脑疾、外伤坏死的脑组织,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整的损伤 —— 那些裂痕沿着神经纤维的走向蔓延,每一条分支的角度、长度都严格遵循着某种数学规律,仿佛有人用精密仪器在大脑内部绘制了一幅分形图。
“放大损伤边缘的第 3 区,调取电子显微镜图像。”
林夏的声音有些沙哑,连续 48 小时没合眼的疲惫让她眼底布满血丝。
屏幕上的图像瞬间放大,神经细胞的轮廓清晰可见,而那些裂痕的末端,竟嵌着极细微的金属碎屑,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。
“金属碎屑成分分析:钛合金 32%,石墨烯 68%—— 与‘记忆析出’脑机接口的电极材料完全匹配。”
零的声音顿了顿,突然弹出一条红色预警,“检测到**掌心异常生物信号,建议进行体表扫描。”
林夏放下解剖刀,小心地翻开**僵硬的左手。
掌心皮肤被生生刻出一串扭曲的符号,鲜血早己凝固成暗褐色,却仍能辨认出那是一串数学公式:φ=e^(iπ)+1。
“欧拉恒等式?”
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数学史上最优美的公式之一,将指数函数、三角函数与虚数单位完美结合,可此刻却以如此血腥的方式出现在**掌心,像一个诡异的签名。
就在这时,解剖室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,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紊乱,零的电子音变得扭曲:“警告... 系统异常... 检测到未知脑波入侵...” 紧接着,一阵刺啦的电流声后,一段模糊的录音突然播放出来 —— 那是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,带着哭腔:“爸爸,为什么我的梦里全是白噪音?”
林夏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这是她七岁时的声音。
二十年前,父亲林则明还在从事 “记忆编码” 研究时,她曾无数次在实验室外这样哭着找爸爸。
可这段录音早己随着父亲实验室的爆炸被销毁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零的系统里?
“零,立刻停止播放,溯源信号来源!”
林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信号源无法溯源... 系统权限被临时篡改... 正在重启...” 零的屏幕变成一片雪花白,几秒钟后才恢复正常,仿佛刚才的异常只是幻觉。
但林夏知道,那不是幻觉 —— 那段录音里的白噪音,与前七具受害者大脑中检测到的异常声波频率,完全一致。
她摘下手套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新海市的霓虹夜景。
这座被脑机接**术改变的城市,随处可见戴着 “记忆析出” 设备的人 —— 有人出售童年的快乐片段换取金钱,有人购买名人的记忆体验别样人生,而她父亲当年参与的 “黑**计划”,正是这一切的开端。
“林教授,市局传来的监控录像己经同步到系统。”
零的声音恢复正常,屏幕上开始播放第七名受害者死亡前 24 小时的行踪。
受害者是个名叫陈默的自由程序员,监控显示他在案发前曾进入过新海市边缘的 “暗巷”—— 那里是记忆黑市的交易据点,而画面中与他接头的男人,侧脸轮廓让林夏的心猛地一沉。
男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,左眼是泛着蓝光的义体,正是三年前从研究所偷走 “记忆提取核心算法” 的黑市贩子 —— 陆沉。
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陆沉转身的瞬间,他的义眼似乎透过监控镜头,与林夏的目光隔空相撞。
林夏的指尖冰凉,她突然想起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:“当有人开始买卖记忆,就会有人开始猎杀记忆的持有者。”
解剖室的冷风吹过,林夏看着操作台上那具残留着分形损伤的大脑,以及掌心凝固的欧拉恒等式,突然意识到 —— 这七起凶案不是随机的**,而是一场用数学公式书写的警告。
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凶手,不仅熟悉 “记忆析出” 比术,更清楚她父亲当年实验的所有秘密。
“零,调取所有关于‘黑**计划’的加密档案,包括我父亲的实验日志。”
林夏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,眼底的疲惫被锐利取代,“另外,申请市局保护陈默的家属,我要亲自去暗巷一趟。”
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跳动起来,零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:“林教授,暗巷区域属于未授权地带,且陆沉的身份信息己被列入最高危险等级... 是否需要联系***协助?”
林夏没有回答,只是拿起解剖台上的放大镜,重新看向那串刻在掌心的公式。
φ=e^(iπ)+1,这个被称为 “上帝公式” 的等式,在她的脑海中与父亲实验日志里的某个符号渐渐重合 —— 那是 “记忆熵增” 的临界值标记,也是启动记忆自毁程序的钥匙。
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她的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暗沉。
林夏知道,从她看到这具**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。
这场由记忆与数学编织的死亡游戏,己经将她拉回了二十年前那个充满白噪音的实验室,而她要找的真相,或许就藏在那些被提取、被贩卖、被猎杀的记忆碎片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