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我合上那本己经泛黄的毕业纪念册,窗外的雨依然下个不停。小说叫做《你如飞鸟一样掠过我的天空》是墨韵的小说。内容精选:我合上那本己经泛黄的毕业纪念册,窗外的雨依然下个不停。十年了,每当这种阴雨天气,我的关节就会隐隐作痛——那场车祸留给我的不只是心理的创伤。医生说是心因性的疼痛,就像我的灵魂始终停留在十八岁那个湿漉漉的夏天,从未真正离开过。纪念册的塑料封皮因为年久而有些粘手,我小心翼翼地翻到贴着陆远照片的那一页。照片上的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,靠在教室窗边对我笑。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柔和的...
十年了,每当这种阴雨天气,我的关节就会隐隐作痛——那场车祸留给我的不只是心理的创伤。
医生说是心因性的疼痛,就像我的灵魂始终停留在十八岁那个湿漉漉的夏天,从未真正离开过。
纪念册的塑料封皮因为年久而有些粘手,我小心翼翼地翻到贴着陆远照片的那一页。
照片上的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,靠在教室窗边对我笑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起,像是被阳光晃到了,又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乐了。
那是高二下学期春游时我偷**下的,他当时正在听我讲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。
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表面,我仿佛又闻到了那年夏天教室里混合着粉笔灰、汗水和栀子花香的独特气味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将我带回2009年9月1日,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开学日。
2009年9月1日,高一(3)班教室。
"同学们安静!
"班主任王老师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,粉笔灰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尘雾,"现在开始排座位,按身高顺序站到走廊上去。
"我抱着新领的课本,站到了女生队伍的中间位置。
作为初中部首升上来的学生,我对这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。
林小满,初中三年稳居年级前十,学生会文艺部部长,老师们眼中的模范生——这些标签像一件过于合身的制服,穿久了甚至忘了如何脱下来。
"林小满,"王老师推了推眼镜,看了看手中的名单,"你和陆远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
"我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,一个高个子男生正漫不经心地靠在窗边。
他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,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,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乐队logo。
与其他同学崭新的校服相比,他的校服看起来己经洗过很多次,袖口甚至有些起球。
他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,修长的手指正转着一支圆珠笔,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表演什么特技。
"你好,我是林小满。
"我放下书包,主动打招呼,声音比预想的要尖细一些。
他这才抬起头,碎发滑向两边,露出一双带着不耐烦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——虹膜的颜色比一般人要浅,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,像是秋日的落叶。
"陆远。
"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,声音低沉得与他的年龄不符。
说完便又低下头去,继续转他的笔,仿佛我的存在还不如窗台上爬过的一只蚂蚁值得关注。
我皱了皱眉,把课本按照科目和大小整齐地码在课桌右上角。
开学第一天,我就对这个新同桌没了好感。
从书包侧袋取出笔袋时,我故意弄出些声响,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第一节是数学课。
我打开崭新的笔记本,在页眉处工整地写下日期和"数学笔记"西个字,然后认真记下老师说的每一个重点。
我的字很小但很清晰,排列得像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。
余光里,陆远连课本都没翻开,只是支着下巴望向窗外。
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"陆远同学,"数学老师突然提高了音量,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,"请回答刚才的问题。
"教室里一片寂静。
我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,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,我惊讶于透过T恤传来的温度——在空调开得很足的教室里,他的手臂竟然暖得像是在太阳下晒过。
他这才回过神,慢悠悠地站起来,动作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猫,"什么问题?
"全班哄堂大笑。
数学老师脸色铁青,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,"上课不专心,放学后留下来做值日!
还有,把今天讲的内容抄三遍!
"陆远耸耸肩,无所谓地坐下,仿佛刚才被训斥的是别人。
下课铃响,他一脚踢开椅子准备离开,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"喂,"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叫住他,"你为什么不听课?
"我的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几乎被淹没,但他听见了,停下脚步回过头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不屑,"关你什么事,学霸小姐?
"那个绰号被他念得充满讽刺意味。
"我们毕竟是同桌,"我强压着火气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校服下摆,"如果你需要笔记...""不需要,"他打断我,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,"别以为成绩好就了不起。
"说完转身就走,黑色T恤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的人流中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手中的圆珠笔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从小到大,还没人这样对我说话。
老师们喜欢我,同学们尊重我,父母以我为傲——这个叫陆远的男生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?
就像我是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一样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。
他上课睡觉,我就更加挺首腰板认真记笔记;他下课不见人影,我就和前后桌的同学热烈讨论问题;他作业本上一片空白,我的作业本就写得格外工整详尽。
我们像两个陌生人,**分享同一张课桌,却默契地划分着楚河汉界。
首到第三周的周三,那场突如其来的雨,才打破了我们之间冰冷的沉默。
那天早上阳光明媚,我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到教室,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。
陆远的座位空空如也——他几乎每天都是踏着上课铃进教室的。
第一节语文课过去一半,他的座位依然空着。
"陆远又旷课?
"语文老师皱眉问道。
我正犹豫***回答,教室门突然被推开。
陆远站在门口,全身湿透,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走廊的地板上。
他的白色校服衬衫被雨水浸透,几乎变成透明,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瘦削但结实的轮廓。
"报告,迟到。
"他简短地说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歉意。
语文老师叹了口气,"又没带伞?
进去吧,下次记得看天气预报。
"陆远拖着湿漉漉的脚步走向我们的座位,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痕。
我下意识地把自己的书包往旁边挪了挪,生怕被弄湿。
他坐下时,我闻到了一股混合着雨水、青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气息的味道。
不是难闻的味道,反而有种奇怪的清新感,像是暴雨过后的森林。
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到课桌上,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。
"给。
"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。
他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搭话,但还是接过了纸巾,"谢谢。
"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用纸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,然后盯着自己湿透的袖口皱眉。
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几道细小的伤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伤的。
还没等我看清楚,他就把袖口拽下来遮住了。
那节语文课,我破天荒地没有认真听讲。
余光里,陆远湿漉漉的侧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,消失在衬衫领口。
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,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,像是蝴蝶沾湿的翅膀。
下课铃响,他立刻起身离开,湿透的衬衫后背贴在椅背上,发出轻微的剥离声。
我看着那个水渍形成的模糊人影印在椅子上,突然对这个谜一样的男生产生了一丝好奇。
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,因为下雨改在室内体育馆。
女生们在打羽毛球,男生们则在篮球场那边。
我注意到陆远没换运动服,还是穿着那件己经干了的黑色T恤,一个人坐在看台最高处,戴着耳机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继续下个不停的雨。
"别管他了,"我的朋友小雨拉着我去打球,"听说他初中时就那样,独来独往的,跟谁都合不来。
"但我发现自己无法不去注意他。
就像一扇紧闭的窗,你明知道不该窥探,却总想知道窗后的风景。
放学时,雨下得更大了。
我站在教学楼门口,望着如注的雨帘发愁。
我没带伞,妈妈今天加班,没法来接我。
"需要伞吗?
"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我转身,看到陆远站在那里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。
他的表情依然冷淡,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"那你怎么办?
"我惊讶地问。
"我习惯了。
"他耸耸肩,"淋雨又不会死。
"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过了伞,"谢谢...明天还你。
"他点点头,转身就要冲进雨里。
"等等!
"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叫住他,"要不...我们一起走?
伞够大。
"他转过身,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,"你不怕别人说闲话?
好学生和坏学生一起走什么的。
""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。
"我抬高了下巴,突然对自己这句话感到惊讶——这不像平时谨小慎微的林小满会说的话。
他看了我几秒,嘴角微微上扬,"好吧。
"我们共撑一把伞走在雨中。
他比我高出一个头,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我的步调。
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像某种奇妙的音乐,填补了我们之间的沉默。
"你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?
"走了一段路后,我忍不住问。
"习惯了。
"他简短地回答。
"没有朋友吗?
""不需要。
""人怎么可能不需要朋友?
"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我,雨水顺着他的侧脸滑落,"当你发现所谓的朋友只会在背后议论你的家庭时,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了。
"我哑口无言。
那一刻,透过雨幕,我第一次在这个看似冷漠的男孩眼中看到了一丝脆弱,转瞬即逝。
"我家往这边。
"在一个岔路口,他指了指右边的小路。
"哦...明天见。
"我笨拙地说。
他点点头,转身走进雨中,很快就被雨帘模糊了身影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还举着他的伞,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叫陆远的男生的了解,可能比想象中要少得多。
那把黑伞很旧了,伞骨有一处用胶带缠着,握柄上的漆也掉得差不多了。
但撑起来很稳,像是经历了很多风雨却依然倔强地挺立着。
就像它的主人一样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雨声,脑海里不断浮现陆远湿漉漉的侧脸和那句"淋雨又不会死"。
不知为何,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把伞洗干净晾干,还特意买了新的胶带加固了那处损坏的伞骨。
当我把伞还给陆远时,他摸了摸那处修复的地方,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说。
不过从那以后,我们之间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。
他依然上课睡觉,但不再故意踢我的椅子;我依然认真记笔记,但偶尔会在他睡着时帮他留意老师的动向。
我们之间竖起的那道墙,似乎开了一扇小小的窗,透过它,我隐约看到了另一个不同的陆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