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 章 玉镯藏锋醋泼太子

东宫甜事

东宫甜事 芒果的李安安 2026-03-13 21:18:51 古代言情
永和十六年的隆冬。

朱雀大街被裹上了一层银白棉被,雪花像不要钱的盐粒似的,可劲儿往脖子里钻。

街边包子铺的热气“咕嘟咕嘟”往上冒,把人冻得红扑扑的脸都罩在白雾里,远远看去,跟一群会动的胡萝卜成了精似的。

沈昭昭身着一袭月白色绣寒梅袄子,领口一圈雪狐毛衬得她小脸莹白如玉。

她蹲在青石板上,对着笼子里那只瑟瑟发抖的白兔,接连打了三个喷嚏。

"阿嚏!

阿嚏!

阿——嚏!

"这喷嚏打得极有节奏感,惊得对面糖画摊子的老伯手猛地一抖,龙尾巴首接画成了胖锦鲤,尾巴还翘得跟老伯的八字胡似的。

老伯抬头瞪了她一眼,沈昭昭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,从荷包里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:"对不住老伯,这糖画我买了。

"老伯这才面色稍霁,接过铜钱将糖画递给她。

沈昭昭接过糖画,却不急着吃,而是继续盯着面前的兔笼。

她揉了揉泛红的鼻尖,那模样像极了娇憨的小兔子,可她的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地盯着那沉香木兔笼。

这笼子的雕工精致得过分,每一处花纹都细腻入微,连笼门上的锁扣都雕刻成月牙形状,实在不合常理。

更可疑的是,笼底竟隐约渗着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
"姑娘,五十两银子您抱走。

"一旁的商贩裹着厚实的羊皮袄,袖口露出半截苗银镯子,在雪光下晃着微光。

他咧嘴笑着,露出一口黄牙,"这可是月宫玉兔下凡,吉祥着呢。

养在家里,保准姑娘觅得如意郎君。

"沈昭昭眨了眨眼,故作天真地问道:"真的吗?

这兔子真能带来好姻缘?

""那可不!

"商贩拍着**保证,"前儿个礼部侍郎家的小姐买了只,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提亲了!

"沈昭昭心中冷笑,礼部侍郎家的***月才及笄,哪来的提亲?

她面上却不显,反而露出向往之色:"这么灵验啊..."她伸手轻轻戳了戳笼杆,忽然脸色一变,脆生生地说道:"我看是黄泉引路兔吧?

醉鱼草混着曼陀罗,您这沉香熏得兔子都翻白眼了。

"这话一出,商贩的脸色骤变,如同被人当面拆穿了谎言的骗子。

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袖中手指微动。

几乎就在同一瞬间,笼中的白兔突然口吐白沫,西脚朝天,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
"哎呀!

兔子怎么了?

"沈昭昭佯装惊慌,忙不迭地后退,那绣鞋"恰好"踢翻了笼门。

笼门一开,一股淡紫色的烟雾悄然飘出,在雪光下几乎不可见。

说时迟那时快,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,带着龙涎香的广袖轻轻一卷,便将那毒烟卷了去。

沈昭昭顺势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,那怀抱温暖而又带着丝丝熟悉的气息。

“沈姑娘这碰瓷儿技术,是跟街头卖艺的学的?”

头顶传来戏谑的男声,带着三分调侃。

沈昭昭抬头,便撞进一双潋滟的桃花眼。

眼前的青年眉如墨画,鼻若悬胆,眉间悬着颗朱砂痣,这颗痣生得巧妙,生生将他原本端方如玉的轮廓染上三分**。

他唇角微扬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
"太子殿下好眼力。

"沈昭昭挣了挣身子,腕间那祖传的翡翠镯"不小心"磕上笼角,只听得"咔嚓"一声脆响,裂缝中突然腾起一缕青烟。

这青烟来势诡异,惊得沈昭昭花容失色,她想也没想,抄起旁边馄饨摊的醋壶就泼了出去。

"呲啦——"一声,玄色织金蟒袍上腾起白烟。

那可是太子殿下价值千金的衣襟,此刻酸辣汤汁正顺着团龙纹路欢快流淌,好似一幅抽象的画作。
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有人认出了太子的身份,吓得连忙跪地行礼。

那商贩见状,脸色惨白,转身就要逃跑。

"沈侍郎教的好女儿。

"萧明稷黑着脸,拎小鸡似的提起她后领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愠怒,"解毒用镇江香醋?

""总比某些人强。

"沈昭昭不甘示弱,反手将银**进他虎口。

萧明稷眉头一皱,正要发作,却听沈昭昭说道:"堂堂太子被**悴暗算,传出去才是笑话。

"说着,她指尖轻轻挑开他衣领,那锁骨下方蜿蜒的赤色毒纹在雪光中妖冶如血,如同一条蛰伏的小蛇,"这毒发作时浑身燥热,尤其......""尤其如何?

"太子突然俯身,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鼻尖,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。

沈昭昭指尖戳向他心口,狡黠一笑:"尤其这里会跳得比墨玉驴尥蹶子还欢实。

"话音未落,掌心下的胸膛果然重重一震,像是在应和她的话。

就在这时,围观人群突然传来哄笑。

两人齐刷刷转头,只见那同样中毒的"玉兔"正一瘸一拐追着商贩啃裤脚,模样滑稽至极。

而商贩腰带里掉出个鎏金令牌,上刻的东宫徽记在雪地里明晃晃的刺眼。

"现在跑路来得及吗?

"沈昭昭拎着醋壶,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真诚发问。

"晚了。

"萧明稷慢条斯理擦着颈间醋渍,嘴角微微上扬,似笑非笑,"你泼脏的这件蟒袍,够买下整条朱雀大街的馄饨摊。

"雪粒子忽然密集起来,如鹅毛般纷纷扬扬。

沈昭昭盯着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毒纹,突然笑得眉眼弯弯,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桃花:"殿下,您耳朵红了。

"萧明稷一怔,随即失笑。

他抬手轻抚耳垂,果然触到一片滚烫。

不知是那"**悴"的作用,还是被这丫头气的。

"沈昭昭,"他忽然正色,声音低沉,"你可知方才那蛊虫若入体,会有什么后果?

"沈昭昭歪了歪头:"不就是让人心口疼上三天三夜吗?

我早有防备。

"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翡翠镯子,裂痕里露出半截蛊虫**,"这可是我祖母留下的百毒不侵镯,不仅能挡毒,还能当暗器——就像这样!”

话音未落,镯子突然弹出三根淬毒银针,精准钉在三丈外的屋檐上。

区区噬心蛊,奈何不了我。

""那你可知,"萧明稷逼近一步,眸色深沉,"为何会有人用这等手段对付你?

"沈昭昭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"许是嫉妒我长得美?

"萧明稷气结,正要再说什么,忽然脸色一变。

他猛地按住心口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沈昭昭见状,立刻收起玩笑之色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。

"张嘴。

"她命令道。

萧明稷皱眉,但还是依言张开嘴。

沈昭昭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,首接塞进他口中。

药丸入口即化,萧明稷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喉间蔓延至西肢百骸,那灼烧般的痛楚顿时减轻了不少。

"你随身带着**悴的解药?

"萧明稷眯起眼睛。

沈昭昭耸耸肩:"职业习惯。

"萧明稷挑眉:“沈姑娘这身手,倒像……像什么?”

“像孤未来的太子妃。”

他突然握住她手腕,掌心温度透过衣袖传来,“方才你说‘**悴’发作时心跳如擂鼓……殿下该不会是中毒烧糊涂了?”

沈昭昭还想嘴硬,却被他突然拉近。

萧明稷指尖擦过她冻红的鼻尖,桃花眼里映着漫天飞雪:“本太子记性好得很。

沈昭昭你可愿入东宫?”

沈昭昭手一抖,差点勒到他脖子:"殿下这是要以身相许报救命之恩?

"萧明稷轻笑:"不,是讨债。

"他指了指自己污渍斑斑的衣袍,"这件衣裳,你得赔。

"沈昭昭撇嘴:"堂堂太子,这么小气。

""不仅如此,"萧明稷俯身在她耳边低语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"你方才摸了我心口,按大盛律法,非礼皇室成员,当处以...""处以什么?

"沈昭昭警惕地后退一步。

萧明稷首起身子,笑得意味深长:"处以终身监禁——关在东宫那种。

"十丈开外的茶楼上,暗卫首领笔走龙蛇记录:"永和十六年腊月初七,太子妃凭一壶陈醋,讹走殿下祖传玉佩一枚、东宫令牌半块,附赠未来夫君一个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