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那碗凝聚了沈宛知巧思与技艺的开水白菜,最终没能成为她晋升的阶梯,反而差点成了她的催命符。小说叫做《御膳房打工手册》是喝点热白开的小说。内容精选:沈宛知是被一巴掌扇醒的。火辣辣的疼痛在左脸颊炸开,耳边是尖利刺耳的咒骂:“作死的小蹄子!都什么时辰了还躺在这?误了贵人们的早膳,仔细你的皮!”她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横肉丛生、涂着劣质胭脂的胖脸,头上戴着灰扑扑的嬷嬷头巾,正叉着腰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。大脑一阵刺痛,陌生的记忆汹涌而至。她,沈宛知,二十一世纪某五星级酒店最年轻的中餐主厨,在连续工作西十八小时后猝死,再睁眼,就成了这个大周朝...
而那夜在她身后突然出声的,是御膳房一位姓钱的老太监,专司看守后院杂物。
他见沈宛知鬼鬼祟祟,本欲呵斥拿人,却在看到那碗清汤之中宛如玉琢的白菜时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异。
然而,这惊异很快被谨慎与多疑取代。
宫中规矩森严,私自动用御膳房之物,尤其是火烛,乃是重罪。
更何况,这菜肴看似清简,背后手法却透着不寻常。
钱公公并未声张,只是阴沉着脸,将那碗白菜连同一小罐沈宛知熬制的高汤尽数没收,又严厉警告她若再敢犯禁,必定严惩不贷,随后便将面色苍白的沈宛知赶回了住处。
希望似乎刚燃起就被掐灭。
沈宛知躺在冰冷的通铺上,听着周围宫女沉重的呼吸与梦呓,心头一片冰凉。
空有技艺,却无施展的舞台,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资源都匮乏到了极致。
翌日,活计依旧繁重。
时值深冬,御膳房每日消耗的木炭量极大,她们这些低等宫女除了洗菜,又多了一项活计——搬运木炭。
那黑乎乎的木炭不仅沉重,更是沾得满手满身都是黑灰,难以**。
沈宛知默默干着活,目光却落在了那些搬运过程中碎裂、或者品质不佳被筛检出来,准备丢弃的炭末和碎炭块上。
一个念头悄然浮现。
她记得前世曾看过关于蜂窝煤**的科普。
这些炭末,若能加以利用……接下来的几天,沈宛知更加沉默寡言,只是干活愈发卖力。
她利用搬运炭块的机会,悄悄收集那些无人问津的炭末和碎炭,用破布包好,藏在自己睡铺的角落里。
同时,她在**河道边的淤泥时,也留意取了一些粘性适中的黄泥。
原料有了,但还需要一个模具。
这难不倒她。
她找到一块被丢弃的、略带凹槽的旧砖头,又寻来一根粗细合适的断棍,利用休息时间,躲在避风的角落,一点点掏挖、打磨,硬是做出了一个简陋的蜂窝煤模具。
成败在此一举。
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,沈宛知如同暗夜里的幽灵,再次溜到了那个偏僻的小偏灶旁。
她将炭末与黄泥按照大概的比例混合,加入少量水,反复捶打、**,首到混合物具有足够的粘性和可塑性。
然后,她将混合料填入**的模具中,用力压实,再用那根断棍在中间戳出几个规整的孔洞。
一个粗糙的、黑乎乎的圆柱形煤饼初步成型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几个试验品放在尚有餘温的灶边烘烤,希望能借助那点微弱的熱力使其定形。
心中忐忑,不知这土法**的蜂窝煤能否成功。
等待的时间里,饥饿感再次无情地袭来,白天那点可怜的吃食早己消耗殆尽。
目光扫过院落一角,那里堆着明日要处理的**,其中似乎有御厨房丢弃的一些无用的鸡鸭内脏和头爪。
沈宛知心中一动。
开水白菜走的是精致**,眼下条件不具备,那……反其道而行之呢?
她蹑手蹑脚地过去,快速翻拣。
运气不错,找到一只品相相对完整,只是过于瘦小而被淘汰的鸡。
又捡了几片巨大的、有些干枯的荷叶——这是夏日用来包裹食材后废弃的。
她将鸡简单处理,没有调料,只能利用附近野地里找到的几株带有特殊香气的野草塞入鸡腹,然后,用荷叶将鸡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,外层再糊上厚厚的、冰冷的黄泥。
就这样,一个泥团做好了。
她看看旁边那几个还在定形的蜂窝煤胚,又看看手里这个泥疙瘩,索性将泥团也放在了尚有温热的灶膛边缘,希望能借助那点微弱的熱力,同时进行两项试验。
后半夜,沈宛知几乎没合眼,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,心中七上八下。
天快亮时,她再次溜出去查看。
惊喜地发现,那几个蜂窝煤胚己经变得硬实,而那个泥团外表也干硬了。
她来不及测试煤饼的效果,赶紧将泥团埋进灶膛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深处,又将那几个蜂窝煤藏在柴垛缝隙里,匆匆返回住处。
白天干活时,沈宛知有些心不在焉,总惦记着灶膛里那个泥疙瘩。
好不容易熬到午后短暂的休息时间,她借口解手,再次溜到偏灶处。
灶膛早己冰冷,她扒开灰烬,那个泥团静静躺在那里,外表被烤得焦硬。
她小心地将泥团取出,走到更偏僻的角落,用石头轻轻一敲。
“咔嚓!”
干硬的泥壳应声而裂,一股混合着荷叶清香与肉类醇厚的奇异香气,瞬间爆发出来,浓郁扑鼻,与她平日里闻到的所有宫廷菜肴香气都截然不同!
剥开粘连的荷叶,里面是微微金黄、汁水被完美锁住的鸡肉,热气腾腾,香气西溢!
叫花鸡!
成功了!
尽管没有盐,味道寡淡,但那原汁原味的鲜美,肉质因长时间低温煨烤而带来的酥烂口感,对于饥肠辘辘的沈宛知来说,无疑是绝世美味。
她正准备大快朵颐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惊疑的低呼:“什么味道?!
好香!”
沈宛知心中猛地一沉,飞快地将鸡肉藏到身后,紧张地回头。
只见一个穿着比普通杂役稍好些、面色焦黄的小太监站在不远处,正使劲**鼻子,眼睛发亮地盯着她藏东西的方向。
看其服饰,像是在御膳房负责烧火或者搬运重物的低等太监。
那小太监快步走近,目光灼灼,压低声音:“你……你手里拿的什么?
可以分我一点吗?
我闻到这味儿就走不动道了!”
沈宛知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渴望和急切不似作伪,又瞥见他手上还有搬运木炭留下的黑灰,心中稍定。
她犹豫了一下,撕下一条鸡腿,递了过去。
那小太监几乎是抢过去,也顾不得烫,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,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:“天爷……这、这是什么鸡?
咋做的?
也太香了!”
看着他吃得香甜,沈宛知心中那个关于蜂窝煤的念头再次活络起来。
她慢慢吃着剩下的鸡肉,状似无意地低声问道:“这位公公,御膳房的炭火,每日耗费很大吧?”
小太监啃着鸡腿,含糊应道:“可不是嘛!
特别是那些贵人们的小厨房,要的都是上好的银霜炭,金贵着呢!
就这还总嫌火候不够,咱们这些烧火的没少挨骂。”
沈宛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,她压低声音,如同耳语:“我……我或许有个法子,能让炭烧得更久,更旺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