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，千百面铜镜折射着烛光，晃得人眼花缭乱。，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自已的倒影。镜面层层叠叠，光线交错，根本分不清哪面镜子后藏着**者，哪面只是普通的装饰。"儿臣参见父皇、太后。"。，面容深沉。太后周氏陪坐一侧，脸色冷淡，目光在萧清晏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又很快移开。"平身。"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，"今日召你们来，是为宣布凤仪考校首年考核的主题。"，神情专注。，看似恭敬，实则余光扫过四周的铜镜。这些镜子摆放的角度极其刁钻，无论站在哪个位置，都会同时被多面镜子映照。
"江南连日暴雨，水患严重。"皇帝缓缓道，"百姓流离失所，**必须尽快拿出对策。"

他目光扫过两个女儿："清晏，你即刻启程前往江南，督办治水事宜。明璃，你坐镇京城，调度粮草物资。"

分工明确，却也形成了最直接的竞争。

萧明璃立即上前一步，言辞恳切："儿臣领旨！必保粮草充足，助江南百姓渡过难关！父皇放心，儿臣定会与各部协调，确保每一粒粮食都能送到灾民手中！"

这番话既表明了决心，又暗示了自已在朝中的人脉，果然赢得皇帝赞许的点头。

轮到萧清晏时，她却缓缓开口："儿臣遵旨。只是......"
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皇帝的视线："儿臣请求父皇允准，让儿臣自主挑选随行人员。"

此言一出，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。

按照惯例，公主出巡的随行人员都由礼部和内务府统一安排。自主挑选？这可是破了先例！

太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

萧明璃更是心中警铃大作——这个三姐，果然在暗中培植势力！

"理由？"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萧清晏不卑不亢："江南多民间能工巧匠，他们对当地水势地形最为了解。儿臣想带几个懂行的人同去，或许能有治水良策。"
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"况且此次水患严重，若按部就班，恐怕会延误时机。自主选人，能提高效率。"

这话说得合情合理，却暗藏玄机。

皇帝沉吟片刻，破例应允："准了。"

两个字，重若千钧。

萧明璃指甲掐进掌心，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："三姐考虑得周到。只是江南路远，三姐身子弱，可要当心才是。"

这话看似关心，实则是在提醒皇帝——萧清晏体弱，未必能胜任这个差事。

萧清晏浅浅一笑："七妹放心，治病要治本，治水也是同样道理。有些事，看似艰难，实则找准了症结，反而容易。"

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，一个温婉含笑，一个平静如水，可镜中倒影却仿佛在厮杀。

就在这时，萧清晏无意间抬头，瞥见殿中最大的一面铜镜。

那面铜镜正对着太后，镜中映出太后端庄的身影。可就在那一瞬间，萧清晏分明看见——太后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，那眼神里带着警告，甚至......杀意？

更诡异的是，在铜镜深处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血痕，像是有人用血在镜面上写了什么，又很快被擦去，只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
那血痕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萧清晏心头一震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议事完毕，皇帝摆手让她们退下。

萧明璃率先转身，步伐优雅地朝殿外走去。萧清晏故意落后几步，在经过那面最大的铜镜时，她装作整理衣袖，指尖轻轻触碰镜面。

一丝细微的冰凉从指尖传来。

那感觉......不像是铜镜应有的凉意，反而像是残留着陈年血迹的阴冷。

她的心跳突然加快。

这面镜子，果然有问题！

"三姐还不走？"萧明璃在殿门口回头，笑容温婉，"可是身体不适？"

萧清晏收回手，淡淡道："这就来。"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千镜殿。

阳光刺眼，与殿内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
萧明璃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她："三姐方才在殿内，可是看见了什么？"

萧清晏抬眸："七妹何出此言？"

"我看三姐一直盯着那面最大的铜镜。"萧明璃笑意更深，"那面镜子......据说有些邪门。上代双凤争执时，曾有人在镜前见血。"

萧清晏心头微动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"七妹说笑了，宫中怎会有邪物？"

"也是。"萧明璃轻轻整理着袖口，"不过三姐此去江南，路途遥远，还是要多加小心。我听说......江南那边最近不太平，有些流民闹事。"

这话听着是关心，实则暗藏威胁。

萧清晏浅浅一笑："多谢七妹提醒。不过......"

她目光掠过萧明璃身后匆匆走过的几个宫女，其中一人对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。

那是璇玑阁的人。

"流民闹事，往往是因为活不下去了。"萧清晏语气轻柔，"若是能让他们看到希望，谁又愿意铤而走险呢？"

萧明璃眼神微冷："三姐总是这般心善。"

"不是心善。"萧清晏抬眸看她，目光清澈，"是明白一个道理——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。"

说完，她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开。

萧明璃盯着她的背影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
这个三姐，比她想象中难对付得多。

不过......江南那块硬骨头，可不是那么好啃的。她倒要看看，萧清晏能翻出什么浪花！

而此刻，萧清晏走在宫道上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面铜镜的冰凉触感。

血痕......

太后冰冷的眼神......

上代双凤的争执......

这一切，似乎都指向一个被尘封的秘密。

她轻轻握紧袖中的一枚玉符——那是璇玑阁的联络信物。

江南之行，将是她破局的第一步。

而千镜殿中的那面铜镜......

她回头望去，殿门已经关闭，但那双冰冷的眼睛，仿佛还在镜中注视着她。

"镜中有血，人心有鬼。"

她轻声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