萱草逢光

萱草逢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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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金牌作家“新神明萱”的都市小说,《萱草逢光》作品已完结,主人公:安萱安萱,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:,吹过小镇坑坑洼洼的街道,卷起路边枯黄的草屑,撞在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墙面上,发出轻微又沉闷的声响。我背着洗得发白、边角微微起球的书包,低着头,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在上学的路上。。,低头吃饭,低头听课,低头回答问题,低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。仿佛只要把头埋得足够低,把身体缩得足够小,我就能变成一个透明的影子,不被注意,不被议论,不被嫌弃,安安稳稳地度过一天又一天。,读初二。,普通到扔进人群里,三秒钟就会被彻...


,刺得我耳膜微微发疼。,把整个身体尽量贴紧冰冷的墙面,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已嵌进墙壁里,变成一块不会说话、不会动弹、不会被人注意的墙皮。教室里闹哄哄一片,椅子拖动的刺耳声响、男生打闹的哄笑、女生扎堆的议论搅成一团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从四面八方朝我压过来。。,音乐课。,这是一周里最轻松的一节课,不用背单词,不用算数学题,不用面对成绩单上刺眼的数字,可以走神,可以说话,可以心安理得地放松。可对我来说,任何一堂需要集体共处的课,都是一场需要拼命忍耐的煎熬。,怕人群,怕目光,怕任何形式的关注。,会让我瞬间想起父亲发怒时的眼神,想起他锁上门时那一声冰冷的哐当声,想起黑暗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恐惧。久而久之,我练就了一身把自已藏起来的本事——低头,含胸,不说话,不抬头,不与人对视,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影子。,最安全的位置,永远是我坐的那个靠窗最角落。
教音乐的陈老师抱着一叠琴谱走进来,她年轻,性子软,说话总是轻轻的,不会像别的老师那样动不动就呵斥人。整个学校里,她是少数几个不会用冷漠、不耐烦或是鄙夷的眼神看我的人。走廊里遇见,她偶尔会对我点一下头,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和,都能让我在压抑到窒息的日子里,偷偷喘上半口气。

我从来不敢奢望更多。

我只希望,她别注意到我。

可那天,我所有的希望,都碎了。

陈老师拍了拍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
“今天我们不练新曲子,大家放松一点,有没有同学愿意主动上台,唱一首自已喜欢的歌?”

教室里立刻炸开一片推脱和起哄。

“我才不唱!”

“别叫我!多丢人!”

“要唱你唱!”

没有人愿意上台。

十几岁的孩子,最是好面子,谁都不想在全班面前暴露一丝一毫的不完美,更不想成为所有人的焦点。

陈老师无奈地笑了笑,目光缓缓在教室里扫过。

我心脏猛地一缩,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爬,手脚瞬间冰凉。我把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贴到桌面上,手指死死**桌沿,指甲深深嵌进木头的纹路里,疼得发麻,却不敢松开。

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。

别叫我,别叫我,别叫我。

可下一秒,那两个我最害怕听到的字,还是轻轻落了下来。

安萱,”陈老师的声音温和又耐心,“你上来唱一首吧,老师看你一直很认真。”

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
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我自已疯狂的心跳声,咚咚、咚咚、咚咚,重得像是要撞碎我的胸腔。血液一瞬间冲到头顶,又在下一秒全部抽离,眼前微微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,又干又紧,疼得厉害。

“老师……我……”

我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气音,细得像蚊子哼,刚一出口,就被周围骤然响起的嗤笑盖了过去。

“没事的,不用怕。”陈老师还在鼓励我,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教室里一触即发的恶意,更没有看见我浑身发抖、濒临崩溃的模样,“就唱一小段,唱不好也没关系,老师在这里。”

她不知道,她这份毫无恶意的善意,对我来说,是把我推下深渊的最后一只手。

前排立刻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。

我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。

—— ,班里最会拉帮结派、最擅长欺负人的女生。家里有点钱,长得有点小漂亮,身边永远跟着几个附和她的女生,在班里说一不二。她看谁不顺眼,谁就要被孤立、被嘲讽、被当成无聊时的乐子。

而我,是她最顺手、最不会反抗的乐子。

“让安萱唱歌?”——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传遍半个教室,刻薄又轻蔑,“别笑死人了,她也配?”

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。

“就是啊,长得那么普通,成绩还差,也好意思站到***?”

“别等会儿唱得跟哭一样,难听死了。”

“赶紧上去吧,别磨磨蹭蹭装矜持。”

后排的男生更加肆无忌惮,吹着口哨大声起哄。

安萱!快上来!让我们听听什么叫破锣嗓子!”

“别给脸不要脸啊!”

“再磨蹭我们就自已把你拉上来!”

一句接一句,像密集又冰冷的石子,狠狠砸在我身上。
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进眼眶,滚烫的液体糊满视线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。我死死咬住下唇,用力到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才勉强把那股快要冲出来的哽咽堵回去。

我不能哭。

在家里,哭只会换来父亲更恶毒的**和更粗暴的打骂。

在学校,哭只会让这些人更得意、更兴奋、更变本加厉。

我从小就清楚一个道理——软弱,是会被人往死里欺负的。

我越沉默,他们越起劲。

——见我一动不动,只是发抖,欺负人的兴致更高了,故意提高声音,带着一群人一起喊:

“老师,你就让她唱嘛!我们都特别想听!”

“对啊对啊!让她展示一下!”

安萱!别装死!赶紧上去!”

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,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。

陈老师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,皱着眉说了一句“别闹了,安静”,可已经晚了。

孩子的恶意一旦被点燃,就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制止能压下去的。

她走到我身边,轻轻扶了一下我的胳膊,语气带着安抚:“来,别怕,就唱两句,老师相信你。”

那轻轻一扶,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。

我双腿发软,脚下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,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我从教室的角落,一步步挪向讲台。

每走一步,哄笑声就更大一分,嘲讽就更尖一分,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就更重一分。

那些目光像针,像火,像刀子,密密麻麻扎在我身上,烫得我浑身发疼。

讲台不大,可在我眼里,那是一片无边无际、无处可逃的刑场。

我站在讲台正中央,被全班几十双眼睛牢牢锁住。

有好奇,有看热闹,有不屑,有嫌弃,有冷漠,有戏谑,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。

我死死垂着头,盯着地面上一道细微的裂缝,不敢看任何人。手指紧紧攥着洗得发白、边缘起球的校服衣角,攥得指节发白、发青,连骨节都在微微颤抖。

陈老师打开多媒体,轻柔的**音乐缓缓流淌出来。

是一首很温柔、很安静的民谣。

也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、无数个深夜里、蒙在被子里、压着嗓子偷偷哼过无数遍的歌。

那是我唯一的光。

是我在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
是我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,唯一允许自已快乐一秒、自由一秒、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的理由。

我以为,只要我藏得足够好,只要我永远不在人前唱歌,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快乐,就不会被人夺走。

我错了。

在充满恶意的人面前,连你偷偷拥有的一点点快乐,都是罪。

连你心底唯一的光,他们都要亲手掐灭。

熟悉的旋律一出来,我心口猛地一抽,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。

那是我的歌。

是我的秘密。

是我的救赎。

可此刻,它被放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一群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围观,变得肮脏、刺眼、不堪。

我张了张嘴。

喉咙干涩、发紧、疼痛,像被砂纸狠狠磨过,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耳边不断循环着那些话,像魔咒一样甩不掉。

“长得那么普通还唱歌。”

“成绩那么差还装文艺。”

“没人要的野孩子,还想出风头。”

“她也配?”

我深吸一口气,抖着嗓子,轻轻唱出了第一句。

声音很小,很颤,很轻,带着藏不住的哭腔,几乎要被**音乐盖过去。

才一句。

教室里轰一声彻底炸开。

哄笑声、嘲笑声、起哄声、拍桌声,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
“哈哈哈这也叫唱歌?跟哭丧似的!”

“太难听了吧!快别唱了!我耳朵都要废了!”

安萱你是不是故意膈应我们啊!”

“别唱了别唱了!求你了!”

有什么东西“啪”地砸在我的肩膀上。

是一个揉皱的硬壳练习本。

不重,也不疼。

可就是那一下轻轻的撞击,把我心里最后一点防线,彻底砸塌了。

我猛地闭上嘴,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大颗大颗砸在水泥地面上,无声无息,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我依旧垂着头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弃在***的、破旧又冰冷的木偶。

全世界的恶意,都在这一刻,扎扎实实落在我身上。

陈老师慌忙站起来呵斥:“别笑了!都安静!不许起哄!”

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哄笑淹没。

我站在那里,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知道一件事——

我藏得最深、最珍惜、唯一能给我一点点快乐、一点点慰藉的东西,被他们当众扒出来,踩在脚下,碾得粉碎。

我的歌声,我的快乐,我的光,在这一刻,被彻底掐灭了。

我再也不能唱歌了。
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陈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和无奈。

我像得到特赦一般,几乎是逃下讲台,跌跌撞撞冲回我的角落座位,把脸深深埋进胳膊里,肩膀控制不住地、一下一下地发抖。

我没有哭出声。

我只是无声地掉眼泪。

眼泪浸透衣袖,凉得刺骨,一直凉到心底。

那节课剩下的每一分、每一秒,都像一年那么漫长。

周围的窃窃私语、若有若无的嘲笑、若隐若现的目光、时不时投过来的打量,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扎在我身上,拔不掉,也躲不开。

我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,直到下课铃响起,直到教室里的人渐渐**,直到整个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,我才敢慢慢抬起头。

窗外的夕阳已经斜斜落下去,把天空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,冷清又孤单。

我收拾好东西,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,最后一个离开教室。

我依旧贴着墙根走,低着头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很慢。

放学的人潮从我身边涌过,欢声笑语不断,可我像走在另一个隔绝的世界里,四周一片寂静,只剩下我自已沉重的脚步声。

风一吹,路边小店传来一段模糊的音乐。

我下意识猛地捂住耳朵,蹲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我怕听见任何旋律。

怕听见任何歌声。

怕听见任何与音乐有关的声音。

只要一听见,***那些哄笑、那些嘲讽、那些轻蔑的眼神,就会瞬间在我耳边炸响,在我眼前重现,让我心慌、胸闷、窒息、恐惧到浑身发冷。

我把自已的声音,彻底锁死了。

不是不想唱,是不敢。

不是不会唱,是不能。

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会唱歌了。

永远不会。

回到那个阴冷破旧、没有一点温度的家,父亲不在。

屋子里一片漆黑,冷冷清清,连口热乎气都没有。

我把书包扔在墙角,蜷缩在冰冷的炕角,把自已紧紧抱成一团。

屋子里一片死寂。

没有声音,没有光,没有温暖,没***。

连我唯一敢偷偷拥有的快乐,都没了。

我缩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,睁着眼睛,看着黑暗一点点吞没整个屋子。

心里一片空白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,闷得喘不上气。

原来这个世界,真的从来没有想让我好过。

原来我拼尽全力藏起来的光,也会被人亲手掐灭。

原来我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。

连偷偷快乐一秒,都是错的。

连一点点属于自已的东西,都不配拥有。

我这株长在泥沼里的萱草,没有阳光,没有水分,没有依靠,好不容易在心底偷偷开出一朵小小的花,还没来得及绽放,就被人一脚踩烂,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。

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,连一点星光都没有。

那一夜,我睁着眼睛,一直到天亮。

耳边一片安静。

安静得,像我从此再也不会发出声音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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