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除夕夜打工按脚,撞见老公假死娶嫩妻




4、

那一声“妍妍”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来回拉扯。

五年了。

我梦过无数次他再唤我名字的场景,在清晨的泪眼里,在深夜的墓碑前。

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也许是在奈何桥头,也许是在来世的某个街角。

唯独没想过,会是在这里,在这个弥漫着甜腻香水和洗脚水气味的包房,在他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。

时间好像凝固了。我看见严泽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,换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——慌乱、愧疚,还有一丝不耐烦。

他的手臂依然环在林雪凝肩上,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姿势,比任何言语都更**地撕开了真相。

“妍妍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他声音干涩,眼神躲闪。

我没说话。

只是看着他。看着这张我曾吻过千万次的脸,看着这双我曾相信会永远注视我的眼睛。

五年光阴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添了几分养尊处优的从容。
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,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
那表我认得,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,我在商场清洁玻璃时曾远远瞥过标价,后面跟着好几个零。

而我呢?

洗脚店统一的廉价粉色制服,袖口被水泡得发白,手指因常年浸泡和工作变得粗糙红肿。

头发简单扎着,露出素净却疲惫的脸。

我们站在一起,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
“老公,你认识她?”

林雪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,拽着严泽的袖子,声音又娇又疑。

严泽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
倒是他身后,被保镖搀扶着走进来的婆婆。

不,现在该叫她什么?

那个和我同住五年、花光我血汗钱“治病”的老太婆——先开了口。

她穿着质地精良的丝绸旗袍,披着厚厚的貂皮坎肩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。

哪还有半点ICU里气若游丝、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的模样?

“宋研?”婆婆皱起眉,上下打量我,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。

“你怎么在这?还穿成这样,你跟踪我们?”

跟踪?

我几乎要笑出声。

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“妈,您认识这服务员?”林雪凝转向周桂芳,语气亲昵。

“一个远房穷亲戚。”

周桂芳轻描淡写,瞥了我一眼,带着警告。

“以前帮过她一点小忙,没想到还赖上了。雪凝啊,你别介意,底层人就是这样,不懂规矩。”

她说着,走上前,从精致的鳄鱼皮手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,扔在我脚边。

“大过年的,也不容易。拿了钱赶紧走吧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,惹雪凝不高兴。”

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,有一张飘到了***里,慢慢被水浸透。

我看着那几张钞票,又抬头看向周桂芳。

这五年来,我给她端屎端尿,为她卖血**,听她咒骂我是“扫把星”、“害死她儿子的凶手”。

我跪在地上捡她扔掉的营养品,我昼夜不休守在ICU外,我每次交费时看着账户里所剩无几的余额瑟瑟发抖。

原来,都是一场戏。

一场演给我一个人看的、漫长的、恶毒的戏。

5、

“严泽。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你没死。”
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严泽身体僵了僵,下意识把林雪凝往身后护了护。

这个动作彻底碾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。

“妍妍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”他试图解释,语气却虚浮无力。

“那是怎样?”

我打断他,向前走了一步。

他们三个人,连同门口的保镖,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“是我想错了?你没有假装车祸假死?你没有用一堆焦炭骗我,让我抱着它哭了三天三夜?你没有留下一个‘生病’的妈,榨干我最后一滴血汗?还是说——”

我的目光转向周桂芳,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
“——你没有和**合起伙来,装病折磨我,看我像条狗一样为了医药费到处磕头,很有意思,是吗?”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
周桂芳厉声喝道,但声音里的底气不足显而易见。

“我看你是穷疯了,得了失心疯!阿泽早就死了,是为了救你死的!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,现在还想来讹诈?”

“是吗?”我从制服口袋里,慢慢掏出我的手机。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录音界面,时间在一分一秒跳动。

“那从‘我是个孤儿,但我有个资助人…’开始,到‘老公正在别墅里向我求婚呢…’,再到‘老太婆真会算计…’,这些,都是谁说的?”

林雪凝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
她显然没料到,一个洗脚妹会有录音的习惯。

实际上,这习惯是店长要求的。

有些客人会提出无理要求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