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“没事的了,别冲动啊。怎么不回消息了?睡了?早点睡觉吧,别想这事了。”,“没事,我爸来看我是不是在熬夜,装睡混过去了。行吧,早点休息吧,熬夜对身体不好。嗯。”
张栩程抱着手机又回看了一会刚才的对话,又有些后悔和他说这些了。
他刚要躺下,手机又亮了起来。
周启哲的消息。
“晚安。”
晚安。
温馨又温暖的一个词。
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词。
对在乎的人说的词。
一个晚安,张栩程愣了很久。
他感觉鼻头有股酸涩。
眼眶里有东西要冲出来。
心像是被一只手握住了一样温暖。
自母亲的旧友许阿姨一家离开广东后,他再也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句问候。
他缓了缓心绪,憋回了眼泪,带着几分感谢和爱意回了对方。
“晚安。”
这将会是我16年来睡的最好的一晚。
张栩程心里这样想着。
如他所想,他这晚确实睡的很好。
以至于他又睡过头了……
“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~黑夜给了我黑…”
“喂…边位?”(译:喂…哪位?)
“今天不开店吗?”
“啊…?才几点?”
张栩程迷迷糊糊的举起手机看了眼时间,一看不得了,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。
“1点半了!?”
“嗯,我在你店门口,我以为你今天不开店了呢?”
“我现在来。”
“行吧,挂了。”
电话挂断,张栩程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往外冲。
狭窄的楼道里还不小心踢翻了隔壁大姨上的香。
“呀!你个虽仔!”(译:呀!你个龟孙!)
“不好意思啊!”
下到楼下,开电动车时才发现自已穿的是破了两个洞睡裤。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骑上晒得正烫**的电动车就往店冲,再晚一点中午的客都要走完了。
“靠边停一下!”
“丢…扑街,未戴头盔。”
这一天别提有多闹心了,起晚了,穿错裤子,踢翻了香,没戴头盔罚了50块。
果不其然,到店只有周启哲坐在店门口等他。
“哎,来了。怎么了,跟魂被吸了似的?呦,裤子挺有型的,哈哈,还破俩洞。好时髦哦。”
“未戴头盔罚了50……食什么?”
“炒碗河粉啦。”
张栩程虽然今天遇到了不少倒霉事,但是炒菜从不马虎,炒出来的河粉依旧是色泽金光,锅气满满。
张栩程点了根烟坐下,又和周启哲闲聊起来,不知为何,虽然和他只是认识了不到两周的人,却总有种想向他倾诉的**。
他是个很能忍的人,十几年来他吃过多少苦也是默默憋在心里,也没人可以让他倾诉。一肚子的苦水早已把他泡得腐烂不堪,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伤痕累累。房租和日益增长的生活经费使他疲惫不堪,可他还要维持这副行尸走肉的躯体和这个不知还能开多久的小店。
他也找过其他的工作,不过他简历上的32的年龄,和零职场经验就被直接pass了,何况工资比他这个小店利润还低,社会低保2800都没有,纯职场压榨。不如自已开这个小店,虽然挣得少,但比较轻松。
“你今天下午又不上课吗?”
“找人帮我代课了,不是很想上。”
“别总学人逃课***,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,崇拜英雄**,学人抽烟打架,后来才发现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事。不过,稍微经历下这些也算是种历练了,适可而止呀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找份工作嘛,这才是社会历练。”
周启哲没有接话,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,只脚踏入深渊,仿佛陷入沼泽,越陷越深。
“下午留下来聊会呗,我煮点绿豆沙解暑。”
“好。”
周启哲帮着洗了下绿豆,在家不怎么干家务,洗个绿豆衣服弄个半湿。湿答答的衣服贴在皮肤上,薄薄的腹肌若隐若现。
“平时没少锻炼啊?”
“嗯,同学都去健身房,我也就也一起去了。”
“嗨,还要去什么健身房,平时多干活,自然就当锻炼了。”
长辈的语气,不过大了他9岁而已。
也许是两人经历不同,两辈子人,总有点出入。
周启哲搅了搅浓稠的绿豆沙,刚出锅滚烫的广式绿豆沙夹杂着甜腻的糖水味和陈皮的沉香,不仅闻着舒心,味道更是不容置疑。
“你觉得……我可以找什么工作?”
“送外卖呗,大学生兼职的不二之选。”
“也……行。我爸妈平时就是太关心我了…”
“嗯。”
张栩程默默地听他说。
“就……有点,烦。给我很大压力…我其实……不想让他们担心。我高考差1分到我理想大学了。他们为我愁了一个暑假,最后是我说不复读了他们才稍稍松口气,还说我不要有压力,本科毕业还是挺多选择的。”
“差不多嘛,现在工作不好找,**妈算是比较理解你的了。”
“嗯,这个绿豆沙好喝。”
“里面还有。今晚……要留下来吃饭吗?”
周启哲犹豫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不了,我晚上……有约。”
“好吧。”
周启哲抬头看他,眼里又被温柔代替了,勾着一抹不羁的笑,逗他说,
“有人说过你长得像那个明星吗?”
“嗯?哪个明星?”
“***。”
“啊哈哈,没有,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其实你长得挺帅的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,眉毛很粗,眼睛很大,鼻子很挺。”
张栩程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。
两人就这样闲聊了一下午,到了饭点,饭店稍微忙起来了,周启哲就走了。
星期五人还是挺多的,比平时要旺不少,张栩程收摊又是11点多。
刚收摊准备走就接到周启哲的电话。
“喂?仲唔训?”(译:喂?还不睡?)
“喂……”
周启哲声音听着有些虚弱。
“仲咩啊?你又打架了?”(译:怎么了?你又打架了?)
“嗯…我在红荔路一条巷子里。一甲…二巷…”
“丢,等我一下,别乱跑!”
“嗯……”
张栩程往那边赶,急得直闯红灯。
好不容易赶到那,就见周启哲气若游丝地靠在路边的灯杆上,脸上都是伤。
张栩程停了车跑过去,关心他的伤势。
“哎呦!叫你不要老是打架!送你去医院。”
周启哲拉住他的手抬头看他,
“不用,不用去医院。”
“那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…不,我被人打成这样我爸妈看了肯定要怪我。”
“那……你怎么办?”
周启哲低头偷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,又酝酿了一下,泪汪汪地抬起头撒娇道,
“我帮你打了那群人…你…收留我一晚好不好…”
张栩程扶额无奈道,
“我就不该给你说的…上车吧。”
周启哲得愿以偿地跟张栩程回他家,他坐在后座抱着张栩程的腰,听着张栩程的嗔怪,即使吹着热风也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