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岁的风吹向他

第2章

十九岁的风吹向他 当午z 2026-02-27 12:14:28 都市小说

,他才缓缓转过身,朝着与繁华相反的方向,一步步走去。,便利店到住的老小区又要走二十多分钟,从高一开始,不论刮风下雨,他都是步行上下学,这样既能省下路费,也能掐准兼职的时间。,林知夏每天除了上课,雷打不动在便利店打两个小时晚工,赚的零钱凑着给奶奶买些爱吃的东西,添点家用。,晚风卷着凉意吹过,掀起他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,街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,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他背着洗得褪色的帆布包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脚步不快却沉稳,周身带着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,路过嬉闹的人群,也只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,从不会停下脚步。,绕到街角的糕点铺,买了一小块奶奶最爱的桂花糕——不贵,却是奶奶念叨了好久的味道,他总想着,能满足一点,就满足一点。,破旧狭窄,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,墙皮一块块脱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,一路上几乎全靠月光摸索。林知夏掏出磨得发亮的钥匙,轻轻拧开那扇陈旧的木门,生怕动静大了吵到奶奶。,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,桌椅擦得发亮,角落的杂物摆得整整齐齐,透着一股清贫却安稳的暖意。客厅的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,里间的床上,奶奶正靠在床头等着他,听见动静,虚弱地睁开眼,眼里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。“夏夏,回来啦?”
***声音沙哑无力,却裹着化不开的疼惜,像春日的暖阳,能轻易熨帖他所有的疲惫。

林知夏立刻放轻脚步走过去,把帆布包和手里的桂花糕放在床头的小桌上,顺势在床边蹲下,伸手轻轻握住奶奶枯瘦的手。

老人的手很凉,他连忙用自已的手心紧紧裹住,又把脸颊贴在***手背上,声音放得软乎乎的,和在学校里沉默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,连尾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:“奶奶,我回来了,是不是等久了?今天王奶奶有没有来陪您说说话?”

“刚跟王奶奶聊完没多久,不累。”奶奶抬手,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,指尖划过他下颌的棱角,眼底满是心疼,“怎么又这么晚?是不是又去兼职了?看你这脸,凉的,肯定没穿厚点,冻着了吧?”

林知夏摇摇头,把***手重新捂回掌心,笑着哄她:“不冷,我穿得厚呢,兼职也不累,就是帮着理理货,一点都不辛苦。您看,我给您带了桂花糕,街角那家的,还温着,您尝尝。”

他说着,拿起桂花糕,掰了一小块递到奶奶嘴边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奶奶张嘴吃下,甜丝丝的桂花香在嘴里化开,眼角却泛起了泪光,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头:“傻孩子,总想着给奶奶买好吃的,自已却舍不得吃一口。学校的饭够不够吃?别总省着,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还要学习,可不能亏着自已。”

“我吃得可好了,食堂的菜又便宜又管饱,今天还打了***呢。”林知夏笑着撒谎,指尖轻轻擦去奶奶眼角的泪,语气笃定,“您放心,我肯定把自已照顾好,不然怎么考年级第一,怎么以后赚大钱给您治病?”

“好好好,我的夏夏最厉害,回回都是年级第一,***骄傲。”奶奶被他哄得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却又掉了下来,攥着他的手,声音哽咽,“都怪奶奶没用,身子骨不争气,天天躺着养病,还要拖累你……你才十八岁,本该和别的孩子一样,开开心心上学,不用操心这些,都是奶奶不好……”

“奶奶,不许说这话。”林知夏立刻打断她,眼神认真又倔强,轻轻握住***手贴在自已脸上,“您是我唯一的亲人,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,怎么会是拖累?有您在,我才有家,不然我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。我一定要赚好多好多钱,带您去大医院治病,治好之后,我们就搬去带阳台的大房子,种您喜欢的月季花,天天给您做桂花糕,好不好?”

奶奶看着他清澈又坚定的眼睛,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不出话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手。

林知夏扶着奶奶躺好,转身拿起桌上的药盒,倒了温水,仔细看着药瓶上的说明,一片一片数清楚,递到奶奶手里,又端着水杯凑到她嘴边,看着她吃完药,才放心地收拾好药盒。

厨房的锅里,是他早上出门前熬好的米粥,温在煤炉上,还留着一点余温。他盛了一碗稠稠的米粥端给奶奶,又给自已盛了小半碗,就着桌上的咸菜慢慢吃着,没有菜,没有汤,可他吃得安静又认真,没有一丝抱怨。

奶奶靠在床头看着他,看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夜里,林知夏趴在客厅的小木桌上做题,这张桌子又窄又旧,边角都磨圆了,却是他每天学习的地方。昏黄的台灯照亮他清秀冷白的脸,纤长的睫毛垂落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
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,还要为明天的辅导做准备,哪怕文科于他而言早已轻车熟路,也依旧认认真真整理了高频考点和答题模板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,不辜负这份报酬,更不辜负沈星辞的信任。

桌角摆着一部屏幕边缘碎裂、外壳磨得发白的旧手机,按键迟钝,连最基础的功能都时常卡顿,是他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的二手货,平时舍不得用,只为了能在紧急时联系奶奶,或是兼职时接收通知。

就在他笔尖不停时,手机屏幕暗哑地亮了一下,弹出一条又一条消息,全是沈星辞发来的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雀跃和爽朗,没有半分扭捏,字句间都是藏不住的期待,连打字都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开心:

林知夏!明天周六补课,可别忘咯!

书房我翻来覆去理了三遍,高三文科课本、同步卷子、错题本全按咱们上课进度摆好了,你到了直接开讲就行,不用费功夫找!

跟张姨说了明早准备吃的,蛋挞、小面包、肉松小贝还有水果切盘都弄了,种类多,你随便挑,不知道你挑不挑食,先都备上了!

对了,你有没有啥忌口的?甜的辣的酸的不吃?或者啥水果过敏?跟我说,我让张姨赶紧撤,别弄了你不爱吃的!

喝的也备了不少,温的蜂蜜水、凉的柠檬气泡水、还有常温的苏打水和纯果汁,都是无糖的,讲题费脑子,渴了随时喝,想喝啥跟我说!

还有个事,你把你家地址发我呗?明天早上我让司机直接去接你,省得你大清早跑学校,多折腾,八点到你家楼下正好!

橘子糖我也装书房了,讲题累了歇会儿吃一颗,解腻!

林知夏指尖悬在迟钝的按键上,顿了很久。目光扫到“地址”二字时,指尖微微蜷缩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——他从不愿让任何人知晓自已的住处,破旧的老巷、昏暗的楼道,那是他藏在心底的角落,既怕旁人窥见后的异样,也不愿让这份窘迫暴露在人前。

他能想象出沈星辞抱着手机,噼里啪啦快速打字的样子,定是眉眼弯弯,虎牙微露,满心都是对明天补课的期待。那份直白又热忱的关心,带着少年人的莽撞与细心,没有半分恶意,却让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他,生出一丝无措的暖意,像橘子糖的甜,轻轻撞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
手机按键迟钝,他一字一顿慢慢回复,依旧是一贯的简洁,刻意避开了地址的话题,没有多余的字句:

8点学校门口等。

不挑食,无忌口。

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,对方立刻秒回,屏幕接连亮了两下,依旧是那副爽朗叽叽喳喳的样子,没有追问地址,只透着满满的爽快,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开心:

行!听你的!明天早上八点,我跟司机准在校门口等你,白色的车,车牌号发你了,一眼就能看见,不用早到,校门口有门卫室,冷了就进去待着!

不挑食无忌口就太爽了!张姨准备的肯定有你爱吃的

啥都不用你管,你到了直接上车跟我走就行,明天见兄弟!

对了,早点睡!别熬太晚,明天讲题全靠你了,晚安!

林知夏看着屏幕上的消息,指尖微微收紧,嘴角几不**地向上弯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把手机轻轻推到桌角,起身走到床边,看着奶奶熟睡的脸庞,替她掖了掖被角,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奶奶鬓角的白发上,带着淡淡的暖意。

少年清瘦的身影伏在灯下,单薄,却倔强,眼底藏着对***万般温软,藏着对生活的千分坚韧,在沉沉的夜色里,亮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
而另一边,沈星辞抱着手机看着林知夏的回复,嘴角不自觉扬得很高,虎牙露在外面,满心都是止不住的开心。他对着屏幕看了半天,又起身跑到书房,把橘子糖摆到书桌最显眼的位置,又检查了明天补课要用的东西,确认一切妥帖后,才悠哉悠哉的回了房间。
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一想到能和林知夏一起补课,内心就止不住的雀跃,这份莫名的欢喜在心底悄悄漾开,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,晕开层层涟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