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叩门民间恐怖故事集
第1章
,村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,像伸着枯瘦的手。母亲把最后一碗温热的红薯粥倒进粗瓷碗,指尖带着急促的凉意,抓住姐姐妞妞的手反复摩挲:“妞妞,娘和爹得去镇上给你叔送救命的药,今晚赶不回来。”她的声音发颤,目光在十岁的妞妞和六岁的弟弟小石头脸上来回打转,“十几里外的外婆会来陪你们,天黑就锁好门,别给任何人开门,等外婆来。”,脚步匆匆地往村口赶,母亲回头望了一眼土坯房的木门,又叮嘱:“外婆嗓子不好,说话可能哑着,你听着是她的声再开门,千万看好弟弟。”妞妞用力点头,攥着弟弟的小手,看着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弯弯曲曲的田埂尽头,扬起的尘土混着黄昏的雾气,渐渐模糊了视线。,猛地罩下来。山里的夜格外沉,虫鸣都带着诡异的调子,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,让小石头往姐姐身后缩了缩。妞妞端着父母留下的饭菜,在厨房里就着昏黄的油灯吃,红薯粥的甜香压不住心里的慌。她把碗碟收拾干净,按照母亲的吩咐,搬来沉重的木门闩牢牢插好,又检查了一遍窗户,才牵着弟弟的手回了里屋。,映得墙壁上的影子歪歪扭扭。小石头**眼睛,小脑袋一点一点:“姐姐,外婆怎么还不来?我好困。”妞妞摸了摸弟弟柔软的头发,心里也犯嘀咕,外婆往常这个时候该到了,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?她强压下不安,吹灭油灯:“乖,我们先睡,外婆说不定半夜就到了。”,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,投下几道惨淡的光。妞妞抱着弟弟,听着他渐渐均匀的呼吸声,自已却毫无睡意,耳朵竖着,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点声响。山里的风呜呜地刮着,像有人在门外哭,木门被吹得吱呀作响,每一声都揪着她的心脏。,此刻十几里外的山林里,外婆正提着竹篮赶路。竹篮里装着给孩子们带的麦芽糖,外婆想着妞妞和小石头甜甜的笑脸,脚步也轻快了些。可走到山林深处,一阵腥风突然袭来,紧接着,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从树后亮起。外婆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,可笨重的身体哪里跑得过常年在山林里觅食的熊嘎婆。,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耳边。“饶命……我还要去照顾我的小外孙……他们在山外的小坡上……”外婆的求饶声断断续续,最后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,被山林的风声吞没。熊嘎婆*了*嘴角的血,贪婪地啃食着,外婆的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。它从外婆的话语里听出了两个年幼的孩子,那鲜嫩的血肉让它垂涎欲滴,于是它剥下外婆的衣服,笨拙地套在自已毛茸茸的身上,竹篮里的麦芽糖滚落出来,沾了满身血污。,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。紧接着,是粗哑却刻意模仿着老人腔调的声音:“妞妞……外婆来了……快开门……”
妞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心脏咚咚地跳。是外婆的声音,可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?她推了推身边的小石头,弟弟睡得很沉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“外婆?”妞妞试探着问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是外婆啊,”门外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调整语调,“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,快开门,外婆冷得很。”
妞妞想起母亲的叮嘱,正要起身去点灯,门外的熊嘎婆突然急了:“别开灯!妞妞,外婆眼睛生了病,见不得光,一照就疼得厉害。”它怕灯光照出自已毛茸茸的爪子和满是血污的脸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妞妞心里咯噔一下,外婆以前从来没说过眼睛不好。可她又转念一想,或许是外婆路上受了风寒,眼睛突然不舒服了。弟弟还在熟睡,她不能让外婆在门外冻着。于是她轻手轻脚地下床,摸索着走到门边,慢慢拔下了沉重的门闩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涌了进来,混杂着泥土和野兽的臊气。妞妞忍不住捂住鼻子,黑暗中,她隐约看到一个高大臃肿的身影走了进来,身形比外婆粗壮了许多。“外婆,你怎么好像变高了?”她疑惑地问。
“老了,背有点驼,看着就高了。”熊嘎婆含糊地应着,走到床边,沉重的身体压得床板发出“咯吱”的**。“快睡吧,外婆累坏了。”它说着,就钻进了被窝,一股刺骨的寒意和腥臭味瞬间包裹了妞妞。
妞妞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她紧紧挨着弟弟,身体僵硬地躺着。半夜里,她被一阵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声音吵醒。那声音很清晰,像是有人在啃咬坚硬的东西,带着黏腻的汁液滴落声。
她半睁着眼睛,黑暗中只能看到身边“外婆”的轮廓,那轮廓比正常人宽厚许多,肩膀上似乎还有毛茸茸的东西露出来。“外婆,你在吃什么呀?”妞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,又有一丝莫名的恐惧。
“没什么……妞妞快睡……”熊嘎婆的声音含混不清,带着咀嚼的声响,“外婆路上饿了,带的花生米,垫垫肚子。”
花生米?妞妞心里猛地一沉。父母出门前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,她记得清清楚楚,米缸旁边的柜子**本没有花生米,外婆哪里来的花生米?而且那咀嚼声,根本不像吃花生米,倒像是……像是在啃骨头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她的脑海,她下意识地往身边弟弟的位置摸去。原本温热柔软的小身子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黏腻湿滑的触感。那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带着一股浓烈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,直冲鼻腔。
妞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她屏住呼吸,不敢呼吸,也不敢出声。弟弟呢?小石头呢?他明明就睡在自已身边,怎么会……她猛地想起父母以前给她讲过的熊嘎婆的故事,说熊嘎婆会假扮大人,吃掉不听话的小孩。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吓唬人的传说,可此刻,那腥臭味、那咀嚼声、那黏腻的血渍,还有身边这个奇怪的“外婆”……
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不行,她得逃!
妞妞慢慢挪到床边,正要下床,身后的“外婆”突然开口了,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,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:“妞妞,你要去哪?”
妞妞吓得魂飞魄散,强忍着哭腔,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:“外婆,我……我有点尿急,想去厕所。”
黑暗中,她似乎感觉到“外婆”的目光在自已身上扫来扫去,那目光像野兽一样,让她浑身发冷。过了好一会儿,熊嘎婆才慢悠悠地说:“夜里冷,快去快回,别乱跑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外婆。”妞妞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,跌跌撞撞地往厨房跑去。厨房离卧室不远,可这短短几步路,她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。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生怕身后的熊嘎婆突然扑上来。
跑到厨房,她反手就把木门关上,摸索着找到门闩插好,又用尽全身力气把墙角的柴火堆推过去,死死顶住门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月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,她抬起手,借着月光一看,指尖和掌心全是暗红的血渍,那腥臭味更加浓烈了,几乎要让她呕吐出来。
弟弟……弟弟真的被熊嘎婆吃了。
妞妞捂住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她缩在厨房的角落里,环顾四周,最后看到了墙角的大米罐。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陶罐,里面装满了大米。她顾不上多想,爬进大米罐里,把盖子紧紧盖上。
大米的清香试图掩盖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,可她还是能清晰地听到自已剧烈的心跳声,还有外面熊嘎婆的动静。没过多久,卧室里传来熊嘎婆起身的声音,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厨房。
“妞妞?妞妞你在哪?”熊嘎婆的声音带着暴怒,“快出来!外婆找你呢!”
紧接着,是剧烈的撞门声。“咚!咚!咚!”熊嘎婆用身体撞着厨房的门,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**,柴火堆被撞得摇摇欲坠。妞妞在大米罐里吓得浑身发抖,紧紧抱住自已的膝盖,把脸埋进米里,祈祷着父母能快点回来,祈祷着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。
撞门声持续了很久,越来越响,仿佛下一秒门就要被撞破。妞妞的意识渐渐模糊,恐惧和疲惫让她昏昏欲睡。在她失去意识前,她仿佛听到了熊嘎婆愤怒的咆哮声,还有爪子抓挠门板的刺耳声响,那声音像一把把尖刀,刻在她的脑海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妞妞被一阵急促的叫喊声吵醒。“妞妞!妞妞!你在哪?”是父亲的声音,带着撕心裂肺的焦急。
她费力地推开大米罐的盖子,虚弱地喊了一声:“爹……”
父亲和母亲冲进厨房,看到从大米罐里爬出来、满身是米、脸上还沾着血渍的妞妞,瞬间红了眼眶。母亲扑过来抱住她,哭得几乎晕厥:“妞妞!我的妞妞!你还活着!太好了!你吓死爹娘了!”
妞妞靠在母亲的怀里,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,她放声大哭:“爹!娘!对不起!我没保护好弟弟!是熊嘎婆!熊嘎婆吃了弟弟!还吃了外婆!”
父母的身体瞬间僵住,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,脸色苍白如纸。父亲踉跄着冲进卧室,紧接着,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卧室里传来。母亲抱着妞妞,浑身发抖,她知道,卧室里等待着他们的,是怎样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。
后来妞妞才知道,父母赶回来时,看到的是插着门闩的大门,喊了半天没人应,心里就慌了。撞开门后,卧室里的景象让他们肝胆俱裂:床上满是暗红的血污,被褥被撕得粉碎,地上散落着弟弟的残肢,骨头被啃得参差不齐,上面还挂着零星的血肉。而外婆的**,直到第二天才在山林里被找到,只剩下一堆残破的衣物和几根白骨。
母亲抱着妞妞,泪水止不住地流:“都怪爹娘,不该把你们独自留在家里,不该让你外婆连夜赶来……”
妞妞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脸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耳边仿佛还回响着熊嘎婆那粗哑的咀嚼声和弟弟熟睡时的呼吸声。
深山的风还在呜咽,那夜的咀嚼声,成了一辈子的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