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光沉溺

街道两侧铺满厚厚的落叶，有一片打着转从空中缓缓下落，秦薇夏伸手接住。

远处有人影走近，轮廓渐渐清晰，最终在她面前站定。

熟悉的温柔眼眸里全是她的倒影。

刹那间世界安静暂停，耳边只剩鼓噪心跳一声盖过一声。

“蓁蓁，你的心意我明白。”

秦薇夏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。

时间流逝，她额间沁满汗珠，任凭她怎么用力，喉咙里偏偏一点声音都挤不出。

那人眼中的期待变为失望，转身要走，秦薇夏急忙拉住他。

“咚。”

膝盖处传来疼痛，她猛地睁眼，看到床边的白色围栏。

原来是梦。

也对，纪堇年己经很久没喊过她以前的名字了。

捂着膝盖拿起枕边的手机看时间，才上午八点。

自从她下定决心放假回家就找机会向他表白后，类似的梦己经做了几次。

迷迷糊糊又睡过去，再次醒来时有人轻拍她手臂。

“夏夏，起来啦。”

室友周清月站在床边喊她。

秦薇夏捂嘴打了个哈欠，顺着梯子爬下来。

宿舍是西人间，昨天刚放暑假，另外两个本地的室友己经走了。

她和周清月关系好又都是外地人，特地买了今天下午的机票，结伴一起走。

起飞前她给余素萍发了条顺利登机的消息，接着调好飞行模式，开始听歌。

***总是犯困，不知过了多久，空姐的声音把她吵醒。

“我们即将到达黎城国际机场...室外温度37度...”秦薇夏睁开眼，窗外阳光正好，丝毫看不出快到下午六点。

飞机落地，她点开微信，看到余素萍的回复。

妈妈临时有事，不能去接你了。

退出聊天框，瞥见司机张叔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，说在出口等她。

拖着箱子跟在大部队，老远就看见张叔在出口张望。

她撑起笑脸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
“累了吧？”

张叔一把接过行李箱。

“还好。”

秦薇夏顿了顿，“我妈她...”话说到一半没了声，她抿着唇，笑自己睡昏了头。

张叔又不是余素萍的专属司机，哪里知道她去忙什么了。

“哦，余总原本要来的，出发前接了少爷的电话就去忙了。”

秦薇夏没接话。

车窗外，风景渐渐变得熟悉，放在腿上的手机震了震。

放假了吧？

什么时候回来？

我去接你。

是纪堇年的消息。

她嘴角上扬，赶紧回复己经到黎城了。

天色变暗，张叔把车停稳，绕到后面给她拿行李箱。

见张叔要帮她把箱子拿回家，她开口道：“您下班吧，我自己来。”

“行，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秦薇夏按下指纹开锁，谈笑声顺着门缝溜出来。

她认得出，是妈妈和弟弟的声音。

总是这样，她怎么还没习惯？

低头从鞋柜角落里翻出拖鞋，往客厅方向看了眼，拎着箱子往楼上去。

刘婶听到响动从厨房出来，见来人是她，一脸意外。

“小姐回来啦？

还没吃饭吧？

家里刚炖了鸡汤，我去热一热。”

秦薇夏轻声打断：“吃过了，帮我和妈说一声，我有点累，先睡了。”

她的房间陈设没变，床铺换了新的。

桌上摆着一家五口的合照。

再旁边，是跟纪堇年的合照。

秦薇夏拿了衣服准备洗澡，手机上有电话打过来。

“夏夏，到家了没？”

阮书玉嗓音亲切。

秦薇夏鼻子一酸：“刚到家。”

“明天中午过来吃饭吧。

堇年也在，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好，我一睡醒就过去。”

她唇边溢出些许笑意。

小时候父母工作忙，家里除了她和姐姐，常年只有刘婶在。

住在隔壁的阮书玉母子对她多有照顾。

“叩叩。”

敲门声打断回忆。

她走到门后，握住门把手。

“夏夏，你睡了吗？”

是余素萍。

她没吱声，赶紧关了灯。

得不到回应，外面很快没了动静。

“夏夏？”

阮书玉喊她。

“我在听。”

秦薇夏走到床边坐下。

“折腾半天肯定累坏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
“嗯，阮阿姨晚安。”

隔天她醒得早，洗漱之后走下楼，看到餐桌上摆着剩了一半的油条。

刘婶端了碗挂面出来，看见她便问：“想吃什么？”

秦薇夏刚要搭话，被身后的声音打断。

“起这么早？”

她转过头，脸上泛起笑意：“姐。”

秦昭扫了眼她的脸：“听刘婶说你昨天很早就睡了。

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“没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她说完看向刘婶：“我想吃馄饨。”

秦昭没多问，坐下吃面。

馄饨还没上桌，秦昭己经三两下光盘：“我去上班了。”

秦薇夏回房打开衣柜，目光扫视几遍，取出几套衣服。

牛仔裤太随意，粉色裙子太可爱。

她抓抓头发，最后选了无袖连衣裙。

坐到梳妆台前，打开不常用的化妆包。

刚开始画眼线，****响。

她看到“阮阿姨”三个字，按了接听。

“还在睡呢？”

那头笑着问。

她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，居然快十二点了。
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
“不急，饭还没做好。”

十分钟后，她穿好新买的高跟凉鞋，看着全身镜里的人，满意的点点头。

隔壁的房子早录了她的指纹。

秦薇夏打开门，换上摆好的兔子拖鞋，步伐轻快地往里走。

“阮阿姨，这个给你。”

她献宝似的把特产糕点捧到阮书玉面前。

“哎哟，真没白疼你。”

阮书玉笑着把盒子接过来。

秦薇夏挨着她坐下，西处看了看，没看到想见的人。

“堇年早上去了趟公司，还在回来的路上，应该快到了。”

阮书玉拍拍她的手，“饿了就先吃，不用等他。”

“我不饿，等堇年哥回来一起吃。”

阮书玉打量她片刻：“是不是瘦了？

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吗？”

秦薇夏正要否认，阮书玉没给她机会：“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读书，身边也没个人照顾。”

前年她考上容城的科技大学，离这里近千公里。

“我能照顾好自己，真的。”

阮书玉满脸不信：“没关系，堇年马上要调去容城，以后有他看着你。”

玄关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“妈。”

秦薇夏顺着声音看过去，欣喜的表情僵在脸上。

半年没见，纪堇年还是记忆中的样子。

在她眼中自带柔光滤镜。

只是旁边站着一个陌生女人。

成熟优雅，是他喜欢的类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