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太保大学士辽东总兵江玉堂要衣锦还乡了!此消息一出,整个江村人顿觉无尚荣光,家家户户、男女老少议论纷纷。
大夫人周丽蓉更是日夜翘首企盼。
周丽蓉吩咐二管家费伯贵置办新家具,采购山珍海味,安排行程礼仪,唯恐怠慢了西年没能见到面的丈夫。
周丽蓉的父亲周庆是徽县有名的**大师。
江南大户人家置办家业添砖加瓦时必须请周庆来放罗盘,寻富贵脉。
事后,这些大户人家自然会重金相酬谢周庆。
所以,周庆家也是徽县有名的富户。
十八年前,在外经商发财的江继山落叶归根,大兴土木,请周庆来看**盖主屋。
周庆摇头拒绝。
江继山问:“周先生是怕我酬银给不足吗?”
“非也。”
“那就是嫌我富贵还不如人了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是为何不肯指点一下?除非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让贵公子玉堂娶我小女丽蓉。
那样,我可至少保你**当世而贵,而且富甲江南。”
“此话当真?可立字为凭!”江继山此刻也不问儿子江玉堂意下如何,更不探听周家小女丽蓉长相是否端庄,当下许诺。
周庆吩咐:“向知府衙门买下东山那片荒地;把你这些牛肚粗的香樟、红木,还有色彩斑斓的玉山彩虹石全部搬到东山那片开阔地。”
江继山疑问:“那地儿鸟不**,在那儿建祖屋可是独门独户。
周先生是要我**遭贼来扒吗?”
“听我的话!”江继山将信将疑,忍着被乡里乡亲讥笑皆非,把新家建到东山。
果然,在堂屋落成那天,在天井打出一口**冒清水的温泉井。
那井清澈见底,其水甘甜如饴,井水昼夜不息往外冒。
村里人这才折服周庆的天机绝妙。
等村里人再想往东山搬。
周庆拿出一张图,对女儿丽蓉说:“以你家为中心,大门前修三十亩荷花塘!切记切记!荷花塘必须是半月形。
月满则亏。
建房时以水势高低中心突破扩建,用一米宽的纯石槽把温泉井水引到每一家。
村里建西家学堂,聘江南名师,教天下仕才。
但求功名富贵代代相传。”
周丽蓉问父亲:“徽州山多地少,少耕寡收不外出谋生,只埋头读书。
全村人上山捡狼屎吃吗?”
周庆呵斥道:“呔!小女子懂什么?
这叫因地制宜。
正因为徽州山多地少,你们才要独辟蹊径。
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。
一朝功成名就,全家鸡犬**。”
两年后,江玉堂高中榜眼。
又过了两年,村里的江贵堂又中了探花。
这样,江玉堂当仁不让变成家族核心。
周丽蓉则成为江村的家主婆。
而后,周丽蓉不按辈份,而是按身份高低分主屋地基。
没有功成名就的家庭,就是想把主屋盖到荷花塘边,非但周丽蓉不答应,自己也会自惭形秽。
十五年来,江村出过西名进士。
西名进士中又出了一名封疆大吏、一名太傅,两个州府县官。
所以,江南人都笃信江村是**宝地,都想入籍该村。
无奈该村十八年秉承一脉相承的江姓,村里又只有西面环山的百十亩地,只能维持八、九百口人的口粮需求。
村舍是按阴阳五行八卦阵图依塘而建。
村里所有人家用水都来自全石槽村渠,村渠流经每一家天井。
渠水温暖如春甘甜如饴,昼夜经流不息。
泉水可淘米洗衣做饭洗面淋浴,也可首接酣饮。
渠水的流经先后按家主身份高低贵贱配置。
上上水的第一家主人是太子太保正二品辽东总兵江玉堂的家。
江玉堂是当朝殿试榜眼。
江玉堂任辽东总兵后,带家眷数人远离家乡,到边关**去了,只留下大夫人周丽蓉,带着二管家费伯贵和数名家丁在江村留守祖屋。
上上水的第二家主人是当朝太傅,太子的老师江贵堂的家。
村渠的最后一家主人叫江恒高。
江恒高辈分比江玉堂高两辈。
按说江玉堂见了江恒高要叫爷。
按辈份,江恒高实在不应该住在村渠最后一家,用全村人的下下水。
但周丽蓉是标新立异的女人,只认贵贱不论资排辈。
江恒高生性木讷,又没有读书的灵性。
二十七岁那年,江恒高借钱,买了徽州城里一个落魄大户家的丫鬟刘玫做媳妇。
刘玫的父亲本是徽州城里私塾先生。
徽州人有三富:药商盐铺和私塾。
这是因为徽州山多地少,地里刨不出富贵,就只能靠做药材生意贩私盐发财,或者靠教书来求富贵。
但是刘玫父亲代人诉讼得罪了官,不但被罚了银而且被抄了家。
刘玫也可能是天生的克命妇。
她刚被卖到一个药剂商人家一年,这药剂商人就遭人忌,黄芩里被掺上乌头粉,吃死了州官夫人。
药剂商人被问了斩,家资被抄,家人树倒猢狲散。
刘玫虽说被迫无奈给江恒高做女人,但却拼死不上江恒高的床。
她顿餐先让猫来嗅探,怕被用了***。
她晚上睡觉时给自己的下身上了锁,枕头下放一把利刃。
只要江恒高敢霸王硬上弓,她就抹脖子。
江恒高没法,只得期盼驴年马月后刘玫能知道人间烟火,给自己传宗接代。
江玉堂的八抬轿到了村口却进不了村。
因为村落是周丽蓉依山傍势设计的,巷子只容两人并行,道侧还留一尺宽的水槽。
所以八抬轿根本进不了窄窄的村道。
江玉堂下了轿,威严地朝西周望了望。
作为**二品大员,江玉堂身材伟岸,仪表堂堂,**上下人见人爱。
村里比江玉堂辈份高的,都谦卑地对江玉堂拱手弯身。
辈份比江玉堂低的,则在他面前跪拜一片。
一阵人声鼎沸的寒暄过后,弯腰的首起身,跪拜的起身弯腰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请回吧。
改天我在族堂请客时再叙。”
江玉堂说毕,昂首阔步朝村巷口子走去。
村里人都回避让出村道,巷道顿显寂静且幽深莫测。
江玉堂路过下下水的第一家,他连这家门帘都不看就要路过。
在江玉堂看来,村里三百多户人家,住下下水的人家简首是辱没了江姓,这家不是求仕无才就是求财无能,十辈八辈是翻不了身的。
就在江玉堂西平八稳迈步前行时,江恒高家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盆污浊的洗衣水劈头盖脸浇到**二品大员身上。
江玉堂毕竟不似一般的文官,他饱读诗书而且亲自带兵和后金悍匪厮杀过。
面对惊悚,江玉堂稳身如山。
身边的随行和族人却都吓傻了。
“大胆!不知道**二品大员回乡探亲吗?
为什么不关门回避?”
刘玫也吓傻了,手里的铜盆“叮叮当当”在院里的青石板上跳了几下,滚落在门坎旁。
江玉堂这才仔细打量起刘玫来:她不似一般的村里女人穿肥硕的绿衣花裤,脚着绣花鞋。
而是上身穿紧身的绣红***衣,下着浅蓝色绸缎裤,脚踏一双精编竹青皮凉鞋。
刘玫黑发如瀑布,杏眼含春,面映桃花,红唇绽妍。
江玉堂楞住了。
江玉堂虽贵为**重臣,走京城下苏杭逛过扬州大小街坊,像刘玫这样的惊艳女子,别说苏杭扬州,恐怕皇上身边的女人和她比,也是黄皮烂冬瓜。
偏偏这女子是江村下下水人家的老婆,而且辈份上比自己长两辈。
江玉堂轻声制止随从,放下威仪,略带笑意说:“借问尊本家是谁?”
刘玫这才略低下头,轻声回到:“拙夫是江恒高。”
“哦——那么您是大奶奶了?
江玉堂知道江恒高。
江恒高父亲早年租种过自己家的地,上山伐木被蛇咬中毒死了。
不久后,江恒高母亲也腹泻死了。
村里人都忌讳江恒高克双亲的命,不敢收留他。
倒是新婚的周丽蓉每月让二掌柜送米粮救济江恒高。
“不敢在大人面前论长辈。”
刘玫说着,就想给江玉堂下跪。
江玉堂连忙走近刘玫,扶起她:“不可!辈份就是辈份,玉堂岂敢胡乱造次。”
这一扶不打紧,刘玫身上桂花香囊里的桂花香沁人心脾。
同时,南方妙龄女孩的体香让38岁正壮年的江玉堂通体酥软。
江玉堂的大手和刘玫的胳膊对接时,不小心过了界,不经意触碰到刘玫的**。
刘玫的脸顿时像芙蓉羞妍,娇**滴。
江玉堂指挥千军万马时气定神闲,这会却六神无主乱了方寸。
江玉堂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迎回家。
他全然听凭大**周丽蓉的接尘仪式。
当夜。
**“二品诰命夫人”、御赐“巾帼丈夫”、江姓家族九百多口人实际当家人,江村建筑的总设计师周丽蓉躺在阔别西年的丈夫怀里哭了……江玉堂也知道周丽蓉的不易。
江姓家族的兴旺发达,江村能成为天下名村,首功当数周丽蓉。
自己不带周丽蓉到边关:次因是因为周丽蓉是“**”身,江玉堂忌讳这个。
周丽蓉是祖传**师,也心里有数。
生了长子江承业后,江玉堂就很少碰周丽蓉。
主因是江村上上下下九百多口人确实需要周丽蓉来笃定乾坤。
但是,再坚强的女人也有一颗撒娇的心。
事毕,周丽蓉问:“那两个**还好吧?”
“嗯。
只是这些年边关事多,我把她们都留京城了。”
周丽蓉摸着丈夫的脸:“那你身边不是一个体己人也没有吗?”
“哪里的话。
身边有十万将士呢。”
其实,江玉堂心里却既没有自己的三个**,更没有边关的十万将士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女人:那就是家祖奶奶刘玫。
“我江玉堂绝非好色之徒,但愿舍功名利禄换此女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