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晨光像揉碎的金箔,透过全景落地窗斜斜洒进厨房,在冷白的大理石料理台上铺出一层暖融融的光影。林舒站在台前,指尖捏着一把银质水果刀,正一下一下切着新鲜的草莓,刀身划过果肉的声响轻脆,动作轻缓又精准,每一块草莓都切得大小均匀,艳红的果肉衬着奶白的果心,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。,踩着木质地板,轻得像小猫踱步,林舒不用抬头,也知道是谁。这栋三百多平的顶层公寓,除了她,只有那个软糯的小丫头会有这样的动静。“妈妈——”,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黏糊。林舒抬眼,撞进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,顾绵绵穿着一件粉色的兔子睡袍,睡袍的衣角堪堪盖过膝盖,露出一截**嫩的小腿,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地板上,一只手**眼睛,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那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泰迪熊,熊的耳朵都被揉得歪向一边,头发睡得乱蓬蓬的,顶起几缕呆毛,像只刚睡醒的小团子。“怎么又**拖鞋?”林舒立刻放下刀,快步走过去,弯腰将小家伙打横抱起来,掌心贴上她的小脚丫,微凉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,“脚丫子凉不凉?跟你说过多少次,地上凉,要穿拖鞋。”,把小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,带着奶香味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袍传过来,蹭得林舒的心尖都软了,小奶音闷闷的:“想妈妈了,就忘了。”,像一颗软糖,轻轻砸在林舒的心上,瞬间化开来,把那点因为小家伙不乖的小埋怨冲得一干二净。她抬手拍了拍绵绵的后背,声音放得更柔:“傻丫头,妈妈就在家里,跑不了。”,林舒把她放在柔软的羊绒沙发上,蹲下身去拿玄关处的小熊拖鞋,指尖刚碰到拖鞋带,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,王姨从楼上下来,系着干净的围裙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:“小姐醒得真早,先生也起了,在书房处理点事呢。”,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:“嗯,知道了。”,听不出半点情绪,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脏深处那片柔软的地方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,微麻的触感,转瞬即逝,却又真实存在。,结婚两年,这栋房子是他们的婚房,却更像她和绵绵的住处,顾爵于这里,更像一个偶尔回来的客人,冷漠疏离,客气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,林舒抬手揉了揉绵绵乱蓬蓬的头发,指腹划过柔软的发丝:“妈妈去给你做早餐,想吃什么?”,小眼睛亮晶晶的,掰着**手指:“要草莓!还要蛋蛋!甜甜的蛋蛋!好,给我们绵绵做草莓煎蛋,再配个三明治,好不好?”林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,起身重新走进厨房,刚切好的草莓摆在白瓷盘里,艳红欲滴,晨光落在上面,泛着水润的光。,装修是顾爵定的极简现代风格,以灰白为主色调,冷硬的线条,冰冷的材质,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与疏离,偌大的客厅,空旷得让人有些心慌。唯独绵绵的房间,是林舒亲手布置的,粉色的墙纸,白色的公主床,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,铺着毛茸茸的地毯,是这栋冰冷房子里,唯一的暖色,也是林舒心里,最柔软的角落。
七点四十分,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,不用看,林舒也知道,是顾爵下来了。
她正把最后一盘三明治摆上桌,听到脚步声,抬眼望过去,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顾爵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剪裁合体的衣料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,白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,衬得他的脖颈线条愈发修长,领口处没有系领带,少了几分商务场合的凌厉,却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。他的手里拿着一部黑色的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,神情淡漠,仿佛周遭的一切,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“早餐好了。”林舒收回目光,声音平淡,听不出半点波澜,就像在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说话。
“嗯。”顾爵应了一声,声音低沉,没有多余的字眼,走到餐桌主位坐下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手机屏幕,指尖依旧在滑动,仿佛那屏幕里的内容,比眼前的一切都重要。
长长的餐桌,隔着七八米的距离,却像隔着万水千山,隔着他们两年的婚姻,隔着那些从未说出口的疏离与陌生。
绵绵坐在专属的儿童餐椅里,面前摆着小盘子,里面放着切好的草莓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,她用小叉子戳着草莓,咬下一口,甜丝丝的汁水沾得嘴角都是,像只偷吃了蜜的小松鼠。她一会儿看看低头看手机的爸爸,一会儿看看安静吃饭的妈妈,大大的眼睛骨碌碌地转,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爸爸,”绵绵突然开口,小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草莓,声音脆脆的,“你今天送我去***吗?我想让爸爸送。”
顾爵终于抬起头,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,落在绵绵身上,那片冰封的眼眸里,终于化开一丝柔和,像冬日的暖阳,轻轻拂过湖面,他的声音也放柔了几分:“爸爸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,让张司机送你,好不好?”
“哦。”绵绵的小嘴巴立刻瘪了下来,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,低头继续戳着草莓,兴致缺缺,连最喜欢的草莓,都觉得没那么甜了。
林舒没有说话,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,勺子碰到瓷碗,发出轻脆的声响,在这安静的餐厅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这样的对话,每天都在上演,她早就习惯了。顾爵很忙,忙到早出晚归是常态,忙到偶尔在家吃一顿早餐,也依旧手机不离手,忙到连陪女儿去一次***,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他们之间的交流,永远仅限于必要的日常事务,“绵绵的体检预约好了,周六上午这周周三有家长会,我去王姨家里有事,请假两天,我安排了钟点工”,诸如此类,没有多余的寒暄,没有多余的关心,甚至连眼神的交汇,都少得可怜。
分房睡,客客气气,疏疏离离,他们像两个合租在同一栋房子里的室友,唯一的交集,就是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,顾绵绵。
“妈妈,你今天来接我吗?”绵绵又把小脑袋转向林舒,眼里带着期待,小手攥着小叉子,指节都攥得发白。
林舒放下勺子,想了想,工作室这周接了个新单子,要赶设计稿,可能会忙到很晚:“今天妈妈要去工作室赶设计稿,如果结束得早,就去接你,好不好?”
“那你一定要早点哦!”绵绵立刻伸出**手,小拇指翘起来,“拉钩!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!”
林舒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立刻伸出手,勾住她的小拇指,指尖触到她软软的指腹,温温的,软软的:“拉钩,妈妈一定尽量早点。”
顾爵放下手机,端起面前的黑咖啡,抿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面的女人,落在她的侧脸上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质地柔软,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固定着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侧脸,鬓边有几缕碎发垂下来,被晨光染成了金色。刚刚笑的时候,眼角弯起,有细细的笑纹,那是一种温柔的、发自内心的笑,像春日里的微风,轻轻拂过,让人心里莫名的舒服。
他的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,便迅速收回,放下咖啡杯,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:“我走了。”
“爸爸再见!”绵绵立刻挥着**手,脸上又露出了笑容,只是那笑容里,依旧藏着一丝小小的失落。
“再见。”林舒也说了一声,语气平淡,和他来时的问候一样,没有半点波澜。
顾爵拿起外套,走到玄关处换鞋,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。临出门前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餐厅里,绵绵正伸着小手,让林舒帮她擦嘴角的草莓汁,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,小脸上满是笑意,林舒耐心地听着,手里拿着纸巾,轻轻擦着她的嘴角,眉眼温柔,像盛着一汪**,那画面温馨得不像话,像一幅暖融融的油画,刻进了顾爵的眼底。
他的心脏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微麻的,暖暖的,转瞬即逝。
收回目光,顾爵推开门,走了出去,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隔绝了屋里的温馨,也隔绝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客厅里似乎安静了一瞬,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
林舒看着绵绵嘴角的草莓汁,轻轻擦干净,伸手把她从儿童餐椅里抱起来:“走,妈妈带你去换衣服,我们要去***了。”
***八点半上学,时间还来得及。林舒把绵绵带到儿童房,从衣柜里拿出粉色的公主裙,给她换上,又拿起粉色的发绳,给她扎了两条小小的羊角辫,配上粉色的小兔子发夹,小家伙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,小**一扭一扭的,臭美得不行。
“妈妈,我好看吗?”绵绵仰着小脸,眼里满是期待。
“好看,我们绵绵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公主。”林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,心里满是宠溺。
“那爸爸觉得我好看吗?”绵绵突然歪着小脑袋,问出了一个让林舒猝不及防的问题。
“当然,爸爸也觉得我们绵绵最好看,绵绵是爸爸的小宝贝。”林舒笑着回答,只是那笑容里,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。
“那爸爸觉得妈妈好看吗?”
这个问题,像一颗小石子,轻轻投进林舒的心湖里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她愣了一下,看着绵绵天真无邪的眼睛,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她和顾爵,结婚两年,他从未说过一句赞美她的话,甚至从未认真看过她一眼,他觉得她好看吗?林舒不知道,也从未想过要知道。
回过神,林舒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尖,故作嗔怪:“小丫头,问题怎么这么多?快背**的小书包,张司机应该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。”
八点十分,张司机的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。林舒把绵绵送到电梯口,看着她牵着王姨的手走进电梯,小家伙扒着电梯门,回头冲她挥手,小嘴巴喊着:“妈妈早点来接我!别忘了!”
“好,妈妈忘不了,路上小心,要听老师的话。”林舒挥着手,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小家伙的身影,也隔绝了那片唯一的热闹。
电梯门合上,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林舒一个人,站在空旷的走廊里,看着紧闭的电梯门,心里空落落的。
回到屋里,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冰冷的家具,冷硬的线条,林舒站了一会儿,才缓缓回过神,走到餐厅,开始收拾餐桌。把碗筷放进洗碗机,擦干净料理台,归置好餐具,动作熟练而机械,做完这一切,屋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空旷。
她上楼换了衣服,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,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,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,扎起头发,素面朝天,依旧难掩清丽的容颜。她的工作室在城西一个创意园区里,做的是独立设计师品牌,主营女装和童装,规模不大,却是她一手打拼出来的,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。
两年前结婚后,顾爵曾给过她一张黑卡,说随便刷,想要什么就买什么,不用省。但她从来没有动过,那张卡至今还躺在她的首饰盒里,安安静静的。她有自己的事业,虽然不大,但足够养活自己,足够给绵绵好的生活,她不想靠着顾爵,不想做一个依附他的菟丝花。
出门前,林舒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干干净净,没有一条消息,没有一个电话。
也是,顾爵从来不会给她发消息,不会给她打电话,她也从来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,给他打电话。偶尔有急事,也是通过王姨转达,或者通过张司机。夫妻做成他们这样,说出去,恐怕没人会信。
林舒自嘲地笑了笑,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包,推开门,走了出去,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仿佛听到了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,轻轻碎裂的声音。
下午四点,林舒提前结束了工作室的工作,把剩下的设计稿交给合伙人苏青,叮嘱了几句,便拿起包,开车去***接绵绵。她答应过小家伙,会尽量早点,不想让她失望。
***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,家长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,等着放学的孩子,叽叽喳喳的,热闹得很。林舒找了个空位停好车,走到门口,排在队伍的最后面,前面几个妈妈正凑在一起聊天,声音不小,飘进了林舒的耳朵里。
“你们家那位最近出差回来了吗?我家那个上周去了上海,说是这周回来,结果又临时加了个会议,要下周才能回来。”
“回了,昨天刚回来,在家待了一晚,今天一早就又走了,说是去北京谈合作,忙得脚不沾地,连跟他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“唉,都一样,我老公也是,天天忙,不是在公司,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,要么就是在出差,家里的事从来不管,孩子也从来不管,跟个甩手掌柜似的。”
“忙点好,忙点就不在家烦人了,眼不见心不烦,他忙他的,我带我的孩子,日子也过得挺好。”
几个女人相视一笑,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自嘲,几分释然。
林舒站在后面,没有搭话,也没有抬头,只是看着***的大门,目光柔和。她不认识这些妈妈,绵绵班上的家长会,她参加过几次,都是匆匆来,匆匆走,从来没有和人深交过,也没有那个心思。顾爵一次都没来过,不是出差,就是开会,她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他来,指望不上,也不想指望。
下午四点半,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,***的大门缓缓打开,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,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走出来,叽叽喳喳的,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,瞬间打破了门口的平静。
林舒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队伍里的那个小身影上,绵绵背着小小的粉色书包,手里举着一幅画,踮着小脚尖,四处张望着,看到林舒的那一刻,眼睛瞬间亮了,像点亮了两颗小星星,立刻挣脱老师的手,朝着林舒的方向跑过来,小短腿跑得飞快,嘴里喊着:“妈妈!妈妈!我在这里!”
“慢点跑,别摔了。”林舒立刻蹲下来,张开双臂,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子,软软的,暖暖的,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和***里的花香。
“妈妈你看!我今天画的画!是妈妈!”绵绵把手里的画举到林舒眼前,小脸上满是骄傲,眼睛亮晶晶的。
林舒低头看着那幅画,画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有着大大的眼睛,长长的头发,穿着一条彩色的裙子,裙摆飘飘的,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歪歪扭扭的小人,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,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“绵绵”两个字,虽然画得稚嫩,却看得林舒心尖发酸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她把绵绵抱起来,紧紧搂在怀里,鼻尖抵着她的小脑袋,声音有些哽咽:“画得真好,我们绵绵真棒,回家我们把它贴在冰箱上,好不好?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绵绵画的妈妈。”
“还有爸爸呢!”绵绵突然指着画纸的空白处,小嘴巴撅着,“爸爸在上班,所以我没画他,等我看到爸爸了,再把爸爸画上去。”
“为什么没画爸爸呀?”林舒擦了擦眼角的**,笑着问。
“因为爸爸不在家呀,我好久都没好好看到爸爸了。”绵绵说得理所当然,小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,“等我看到爸爸了,就把爸爸画在妈妈旁边,我们一家三口,整整齐齐的。”
林舒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庞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酸涩难忍。她低头在绵绵的额头上亲了一口,柔声说:“好,等爸爸回来了,我们就把爸爸画上去,让我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。”
回家的路上,绵绵坐在副驾驶的儿童安全座椅里,叽叽喳喳地说着***里的趣事,小手比划着,兴奋得不行。“妈妈,今天老师表扬我了,说我画画画得好!妈妈,今天我和朵朵一起玩了积木,我们搭了一个大大的城堡!妈妈,今天中午的西红柿炒蛋超好吃,我吃了两碗饭!”
林舒一边开车,一边侧耳听着,偶尔应上一句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。车里回荡着绵绵软糯的声音,驱散了一路的疲惫,也让这趟回家的路,变得温暖而热闹。
车开到小区门口,绵绵突然扒着车窗,看着外面,小声问:“妈妈,爸爸今天回来吃饭吗?”
林舒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,目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女儿期待的小脸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:“妈妈不知道,爸爸没说他回不回来。”
“那我们打电话问问爸爸吧!”绵绵立刻从安全座椅的侧边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电话手表,小手在屏幕上点着,“我自己问!爸爸肯定会接我的电话!”
林舒想说不用,她知道顾爵的性子,就算接了电话,大概率也是一句“有应酬,不回来吃了”,但看着绵绵一脸期待的样子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是轻声说:“那你问问吧,小声点。”
绵绵点点头,小手快速点着屏幕,拨通了顾爵的电话,把手表凑到耳边,小脸上满是期待。
电话响了几声,终于被接通了,那边传来顾爵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:“喂?”
“爸爸!”绵绵立刻对着电话手表喊,声音脆脆的,带着浓浓的期待,“爸爸,你今天回来吃饭吗?我和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炒蛋!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,传来顾爵淡淡的声音,林舒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,却能猜到大概。只见绵绵的小脸一点点垮下来,嘴角抿紧,眼睛里的光也一点点暗下去,像被霜打了的小花。“哦……好吧……那你要早点回来哦……嗯嗯,爸爸再见。”
挂了电话,绵绵把电话手表塞回口袋,瘪着小嘴,委屈地看着林舒:“妈妈,爸爸说今晚有应酬,不回来吃了。”
林舒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委屈的模样,心里酸涩不已,她抬手揉了揉绵绵的小脑袋,柔声安慰:“没关系,爸爸忙,我们娘俩一起吃,妈妈做了好多绵绵爱吃的菜,好不好?”
“可是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。”绵绵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***的小朋友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的,每天都是。”
林舒的心像被**了一样,密密麻麻的疼。她把车停在路边,转过身,伸手把绵绵抱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声音哽咽:“对不起,绵绵,是妈妈不好,也是爸爸不好,等爸爸不忙了,我们一家三口一定好好吃一顿饭,好不好?”
绵绵靠在林舒的怀里,小手搂着她的脖子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小脑袋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,没再说话。
林舒抱着女儿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和顾爵的婚姻,像一座围城,困住了她,也冷落了孩子。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,以为只要守着绵绵就够了,可看着女儿渴望父爱的眼神,她才发现,自己的坚持,终究还是亏欠了孩子。
过了一会儿,绵绵抬起小脑袋,擦了擦眼角的**,对着林舒笑了笑:“妈妈,没关系,我们明天再问爸爸,说不定爸爸明天就不忙了。”
林舒看着女儿强装出来的笑容,心里更疼了,她点了点头,亲了亲她的小脸蛋:“好,我们明天再问爸爸。”
重新发动车子,回家的路,变得安静了许多,只有车载音乐轻轻流淌,像林舒此刻的心情,低沉而无奈。
晚上,林舒给绵绵做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,番茄炒蛋、可乐鸡翅、清炒西兰花、虾仁蒸蛋,每一道都是绵绵的最爱。绵绵吃得很开心,似乎把下午的委屈忘在了脑后,小嘴巴塞得鼓鼓的,像只小仓鼠。
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,林舒的心里稍稍宽慰了些,只要绵绵开心,一切就都值得。
吃完饭,林舒给绵绵洗完澡,换上可爱的小熊睡裙,抱着她坐在床上,给她讲睡前故事。绵绵窝在林舒的怀里,小手攥着她的衣角,听着听着,眼皮就开始打架,慢慢进入了梦乡,小嘴巴微微嘟着,睡得香甜。
林舒轻轻把绵绵放在床上,给她盖好小被子,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,轻声说:“晚安,我的小宝贝。”
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,带上门,生怕惊扰了女儿的好梦。
客厅里黑着灯,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舒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车水马龙,灯火璀璨,心里却一片空旷。这偌大的城市,有千千万万个家庭,每个家庭都灯火通明,温馨和睦,而她的家,却只有她和女儿,冷冷清清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向书房,打开电脑,继续处理工作室的设计稿。只有让自己忙起来,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恼和委屈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,林舒还在对着电脑屏幕画图,指尖在数位板上轻轻滑动,眼神专注。
突然,客厅里传来了轻微的动静,是门锁转动的声音,接着是脚步声,很轻,却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林舒的手顿了一下,不用想,也知道是顾爵回来了。
她没有出去,依旧坐在电脑前,目光盯着屏幕,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,耳边全是外面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穿过客厅,朝着书房的方向走来,在门口顿了一下,似乎犹豫了一下,然后又缓缓远去,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。
接着,传来主卧门关上的声响,轻响一声,却像一块石头,砸在了林舒的心上。
她盯着电脑屏幕,半天没有动,屏幕上的设计稿,线条凌乱,再也画不下去。
算了,工作吧。林舒在心里对自己说,可指尖却像灌了铅一样,沉重无比。
她关掉电脑,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景,心里一片茫然。
而另一边,主卧里,顾爵洗完澡,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袍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,手里拿着一杯温水。
他的手机响了,是助理发来的明天的行程安排,密密麻麻的,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,排得满满当当。他看了一眼,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。
相框里,是绵绵的照片,小家伙穿着粉色的公主裙,站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,对着镜头笑得露出了小米牙,眼睛弯成了月牙,可爱得不行。
相框旁边,还有一个空位,干干净净的,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那是留给另一个相框的。
两年前结婚那天,他和林舒在民政局门口拍了一张合影,他穿着白衬衫,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,两人站得不近不远,身体微微错开,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,甚至带着一丝疏离。那张照片,被他收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,从来没有摆出来过。
不是不想摆,是不知道该怎么摆。
妻子?他和林舒,有名无实,结婚两年,同床异梦,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少得可怜,算什么妻子?
室友?可他们又比室友多了一层关系,有结婚证,有一个共同的女儿,是法律上认可的夫妻,算什么室友?
顾爵躺到床上,关了灯,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。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毫无睡意。
隔壁房间,住着他的合法妻子,他们结婚两年,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,说过的话加起来,可能还不如他和助理一天说的话多。他知道这样的婚姻不正常,知道自己亏欠了林舒,也亏欠了绵绵,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改变,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改变。
他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冷漠疏离,习惯了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,不允许任何人靠近。林舒的温柔,林舒的体贴,林舒的懂事,他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可他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如何靠近。
手机在枕边轻轻亮了一下,是一条语音消息,来自绵绵的电话手表。
顾爵拿起手机,点开语音,绵绵软糯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,带着刚睡醒的惺忪,还有一丝小小的期待:“爸爸,你要早点回来哦,我和妈妈等你。”
那声音软软的,糯糯的,像一根小羽毛,轻轻拂过顾爵的心尖,瞬间化开了他心里的一层冰。
他听着语音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,眼里的冷漠,也化开了一丝柔和。
他把手机放在枕边,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林舒温柔的侧脸,还有绵绵可爱的笑容。
或许,这样的日子,也该改变了。顾爵在心里想。
小说简介
都市小说《绵绵牵线爸妈恋爱》是大神“喜欢秋月梨的刘玉芝”的代表作,林舒顾爵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清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晨光像揉碎的金箔,透过全景落地窗斜斜洒进厨房,在冷白的大理石料理台上铺出一层暖融融的光影。林舒站在台前,指尖捏着一把银质水果刀,正一下一下切着新鲜的草莓,刀身划过果肉的声响轻脆,动作轻缓又精准,每一块草莓都切得大小均匀,艳红的果肉衬着奶白的果心,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。,踩着木质地板,轻得像小猫踱步,林舒不用抬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