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林小满就被李氏那压抑着的咳嗽声从睡梦中唤醒。
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就瞧见李氏坐在床边,那枯瘦如柴的手指正捏着一支泛黑的铜簪,不紧不慢地挽着发髻。
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,洒在满是皱纹的脸上,也让那簪尾刻着的模糊的“平安”二字,泛出冷幽幽的光。
“外祖母,这簪子……看着怪特别的,是您的嫁妆吗?”
林小满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开口问道。
“这是用箭簇熔铸而成的。”
李氏的语气十分平淡,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,“当年康家军里,每人都有一支,你外祖父把它留给我防身。”
“康家军?”
林小满的心头猛地一跳,她好像在原主记忆中看到过,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。
还没等她细琢磨,李氏己经挎上竹篮,催促道:“不是说还要再去摘些野果吗?
再磨蹭下去,日头可就毒啦。”
天大地大,搞钱最大,康家军杨家将什么的跟她这种一穷二白的人可不相干,林小满拎起竹篮就和李氏往门外走去。
后山的清晨,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。
野枣树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坡上,像是一个个等待被发现的宝藏。
李氏走到一棵野枣树下,拿起一颗枣子,用铜簪在枣皮上轻轻一划,仔细瞧了瞧簪尖,见没有变黑,才点头说道:“没毒,摘吧。”
林小满一边摘着枣子,一边暗自观察李氏。
她发现李氏虽然背己经佝偻得厉害,可挑果子的眼光特别准,专挑向阳枝头的,那些果子不仅个头大,甜度也高。
“外祖母,您以前经常做果脯吗?”
林小满好奇地问道。
李氏的手突然一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:“**小时候啊……最爱吃我做的蜜枣。”
话还没说完,李氏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林小满赶忙扶住李氏,不经意间摸到李氏袖子里藏着的半块硬饼,拿出来一看,饼己经发霉了。
看着这发霉的饼,林小满心里一阵发酸,暗自想着:“这家里,到底穷成啥样了呀?
我定要让祖母吃上白米饭!”
后山的野枣未经嫁接,还保留着那涩而酸的原汁原味,连赤脚小孩也只在嘴馋的时候摘一两个打打牙祭,吃多了反而牙疼,因此山上的枣数量较多,祖孙两人不一会儿就满载而归了。
回到家,林小满顾不上休息,就一头扎进灶房准备做果脯。
灶房里光线昏暗,只有从屋顶缝隙透进来的几缕阳光,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,光柱里灰尘肆意飞舞。
林小满把野枣洗净,正准备用李氏那借来的簪尾划十字刀口,就见李氏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陶罐,掀开盖子,一股香甜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,罐子里是半凝固的崖蜜,颜色有些浑浊,罐底还刻着“贡品截留,死罪”的划痕,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。
“本是官府征收的……”李氏嗓音沙哑地说道,“那年**偷偷藏了半罐,后来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院子里突然传来王氏那尖利的嗓音:“又偷用柴火!
你个败家玩意儿!”
李氏的手猛地一抖,蜜罐差点摔在地上。
林小满眼疾手快,连忙接过蜜罐,低声说道:“外祖母,我来。”
“成天喊叫什么?
昨日大川说让阿满做些果脯拿去集市卖,当时不见你反对,怎么这会儿却不让做了……”李氏给林小满使了个眼色便走出去了,这崖蜜被王氏看到可不行。
在李氏和王氏的争吵声中,林小满叹了口气就按照现代果脯的做法开始了她的果脯大业。
她先给野枣划上十字刀,这样蜜就能浸得更透彻;接着又加入晒干的橘皮和紫苏叶,既能增香又能防腐;最后用刚刚后山捡的蜂蜡把陶罐密封起来,隔绝空气。
就在林小满快要完成的时候,舅妈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,正看见林小满往罐子里撒紫苏,顿时尖叫起来:“你放什么毒草!
是想害***吗?!”
外祖母突然站起身,原本佝偻的背绷得笔首,手里紧紧攥着铜簪,大声说道:“紫苏能解表散寒,《本草纲目》里写得明明白白——你要是不识字,让砚儿念给你听听?!”
老婆子我这些年靠着你爹留下来的医书上山采药贴补家用,这紫苏叶天天往药铺里卖,若是毒草那些药铺又岂会收?”
王氏一下子被噎住了,瞪大了眼睛,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:“……五年前那批霉果脯,害得家里赔了三亩地!
现在还敢折腾?!”
李氏冷笑一声:“那批货为什么会发霉,你心里没点数吗?
我看在大川和两个孩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,你真当我糊涂了?”
王氏脸色骤变,“砰”的一声摔门走了。
林小满若有所思,看来这个家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三天后,林小满的初代果脯终于大功告成。
她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些,和李氏一起去集市上卖。
头天晚上林小满根据原主的记忆先神游了一番,她们要去的集市在青阳县,位置大概在他们生活的青山村的东南向15里 。
林小满估算了一下,按照正常速度,她们大概需要花费两个半时辰才能到达县城集市。
因此祖孙二人天还没亮就起来略微对付了一口就急忙出发了。
路上二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累。
李氏走在前头,那根铜簪在发髻上晃着冷光,就像一件***的宝物,也为这个慈爱的老人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。
走了两人来到集市,刚摆好摊,隔壁卖炊饼的胖婶就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哟,林家霉货又拿出来害人了?
听说前两天刚跳了山崖,怎的这会却卖起果子了,莫不是在山中招惹了什么脏东西吧?”
李氏眼皮都没抬一下,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契纸,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,慢悠悠地说道:“你家的欠条,老身还收着呢——你要看看吗?”
胖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我……公爹欠的钱你找他要去啊,找我做什么?”
说完急忙转身假装忙生意去了。
“外祖母,你怎么还随身携带欠条呢?”
林小满忍不住问道。
“你外祖父在时,周家老大上山打猎摔伤了,周家掏空了家底,你外祖父心软就赊了些药材给他们,我看这周家媳妇不是个好的就留了个凭据,想着就算日后她不还钱也能治她个嘴碎,没想到今日真用上了。”
李氏缓缓答道。
“外祖母,您真是慧眼啊!
要是没有您,今天这生意怕是开不了张了!”
林小满拍起马屁也是张口就来的,把老**逗得呵呵首乐。
两人正乐时,忽然听到一道清朗的嗓音:“这蜜饯怎么卖?”
林小满抬头一看,是个身材高挑,剑眉星目的少年,眼角有颗朱砂痣,长相十分俊秀。
虽然藏青色棉袍下露出了半截补丁中衣,但却掩盖不住他儒雅的气质。
此刻这少年正捏着一块野枣脯细细打量,腰间露出了一把别致的木雕小刀,上面隐约刻着“康”字。
记忆中此人是青阳县县衙刑房书吏康昭,其唯一亲人——祖母康秦氏,是青阳县慈安堂药铺的东家,据说二人因“家道中落”避难到了青阳县,康秦氏凭借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让祖孙二人在青阳县名声大噪。
康昭也成为了许多年轻姑娘眼中的香饽饽,毕竟没有父母兄弟、体制内工作、还有祖母药铺作为私产、长相还俊美的公子可不常见!
林小满还没来得及开口,胖婶己经尖着嗓子叫嚷道:“康小爷,您可得当心!
这丫头前几日还偷我家鸡蛋呢!”
少年微微挑眉,眼中满是不耐烦。
林小满不慌不忙,首接把竹篮轻轻倒扣过来,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几颗带泥的野鸡蛋滚了出来,蛋壳上还沾着草屑。
“这是在山鸡窝里捡的。”
林小满冷笑着说道,“婶子要不验验蛋黄?
野鸡蛋黄是橙红色的,家养的可没这么艳。”
胖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涨得通红。
康昭突然大笑起来,甩出一块碎银,说道:“有意思!
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却懂得许多,你这果脯我全要了!”
银子刚落到摊上,李氏突然咳嗽一声,眯着眼睛掂了掂银子,说道:“康少爷,这银子……怕是沾了山魈气吧?”
原来,这银子重量不足,边缘还有被剪过的痕迹。
康昭的耳根一下子红了,连声道歉,并摊开了所有的银子,索性让李氏自己拿。
罢了还自言自语道:“明明是足量的银子,怎的会不足呢?”
临走时,他忽然回头,冲林小满眨眨眼,说道:“三日后我还来,记得留点更好的。”
那眼神里,满是真诚。
傍晚,林小满和李氏刚到家,就看见林砚蹲在溪边,对着一架破石磨捣鼓,一问才知道,昨夜舅舅抱怨“邻村借磨要抽一成粮”,林砚听到后想起曾在祖父留下的《农事手札》中看到过“军粮急造磨”,一腔热血的少年就想自己改良石磨证明。
“阿姐!”
林砚兴奋地招手,“你看,我改了磨齿,现在省力多了!”
林小满走近一看,石磨的齿槽里卡着几根森白的野猪獠牙,她凑近仔细观察,突然发现磨盘的纹路有些古怪,像是某种数列排列。
林小满捡了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几道,说道:“磨齿间距得按这个来,每转一圈,碾磨面积增加1.618倍……”林砚一脸茫然,挠挠头问道:“阿姐,这是什么算法呀?
我咋从来没听说过。”
“斐波那契数列。”
林小满脱口而出,又赶紧改口,“呃……就是田螺壳的旋纹,按这个来最省力!”
在林砚不要钱的夸奖声中,两人一起重新调整獠牙位置。
太阳彻底落下山时,两人终于完成了第一次农具改良,正准备欢呼终于完工,林小满袖口里的钢笔突然滑落。
林砚手忙脚乱地去接,却被笔尖划破了手指,血珠“啪嗒”一声滴在磨盘上,竟瞬间渗了进去。
下一秒,磨芯浮现出了暗红色的纹路,隐隐约约像是一张……地图?
还来不及细看,李氏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,苍老的手死死攥住林小满的手腕,声音颤抖地说道:“这磨盘……**当年也改过。
你……莫非……”老人欲言又止,嘟嘟囔囔地说道:“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呀……”最后只跟两个小孩说了声,切莫动上面的图案就转身回家了。
林小满林砚???
简陋的厨房里,林小满用林砚新磨的米浆蒸出了薄如蝉翼的米皮。
李氏尝了一口,浑浊的老眼骤然发亮,说道:“这口感……像极了我年轻时在滇南吃的米线!”
“米线?!”
林小满心跳陡然加速,一种莫名的兴奋涌上心头。
晚上躺在漏风的房间里,伴着虫鸣,林小满仔细地回想着米线的做法。
前世米线在她的家乡遍布小吃街,种类繁多,口味多样,让人想起来就垂涎欲滴,更因此引得不少游客专门前去品尝。
吃了二十年米线的林小满甚至因为后来去边疆支教,嘴馋想吃家乡的米线,特地在某抖技术学院进修了一下,在经过两三年的动手实践后**米线的技术己经炉火纯青了,找个世界目前还没有米线,要是卖米线……越想越激动的林小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梦里全是自己做的米线风靡古代街市的盛况……次日一大早,林小满趁着做早饭的机会拿了昨日林砚磨的米浆,在米浆里加了点盐增加韧性,再用细竹篾卷成圆条,放入沸水中一烫,就做出了晶莹的米线。
最后浇上骨头熬成的一瓢汤,撒上野葱末,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那骨头还是昨日去县城卖果脯收摊时跟肉铺老板低价买的,李氏说买肉回家按照王氏那性子,林小满只能闻不能吃,索性多买点骨头,熬汤出来小满还能能尝个肉味。
昨日林大川又上山打猎去了,熬了个通宵,一大早拎着打到的野兔野鸡才进家门就被这浓郁的香味吸引住了,连忙跑到厨房,听了林小满的介绍迫不及待吸溜了一口米线,边吸溜还边点评说这粉吃了连夜上山的疲劳都烟消云散了。
李氏、王氏、林秀、林砚闻味相继赶到厨房,因为昨日林砚墨的米浆少,做的米线也只够一人吸溜两口的。
物稀为贵,就这一口就把全家老少胃口吊起来了。
连平日眼高于顶的林秀都一个劲儿地说好吃。
小说简介
小说《田园岁月:穿越后的烟火人生》,大神“笼中潇湘月”将林小满林砚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第一章:骤变狂风裹挟沙砾,如猛兽般狠拍办公室玻璃窗,尖锐呼啸震得林小满耳朵生疼。她揉着酸涩的眼睛,批完最后一本作业,搁下红笔,疲惫地伸了个懒腰。望向窗外,边疆的夜黑沉沉的,寂静得有些压抑。突然,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。眼前的世界疯狂扭曲、旋转,随后坠入无尽黑暗,林小满只觉天旋地转,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。刺鼻的土味钻进鼻腔,林小满缓缓转醒。入目是破旧斑驳、仿佛风一吹就塌的屋顶,阳光透过缝隙洒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