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山连绵,车在蜿蜒的小路上转了很多个U型弯。
旁边就是险峻的峡谷,夏今夕坐在靠窗的位置,她看着车擦着路边的黄线,心想:掉下去也行。
车稳稳前行,夏今夕扛不住,靠着窗户睡了。
阳光照下来,特别暖和。
夏今夕被强烈的阳光照醒了。
她悠悠睁开双眼,看到了一片辽阔的草原,草原上牛马成群,悠闲地晒着太阳,吃着草。
在山下看起来高耸云端的山也变矮了,但天却变得近了。
夏今夕觉得压在胸口的石头好像被揭开了一点点。
她看着这样的景象,觉得眼眶一热,很想大声喊一喊。
但她没有。
她是个很会压抑自我的人,看起来不好相处,也不爱跟人接触。
夏今夕走出客运站,一排排的拉客司机在门口吆喝:“姑娘去哪里?
我免费送你!”
她目不斜视,走到大街上打了一辆车,往目的地去。
“姑娘,来旅游的吧?
五月份的香格里拉可太好玩了,高山杜鹃开了,纳帕海的草也绿了,说起纳帕海,离这儿也不远,姑娘去看看?
车费我给你算便宜点。”
司机见她一个人便跟她搭讪。
“去客栈。”
夏今夕冷冷地说完就看着窗外不再回话。
司机见她不好说话,便也不再说话了。
“姑娘,里面的路进不去,你在这里下车吧。”
司机靠边停了车,跟夏今夕说。
夏今夕不说话,付了钱拎起行李箱就往前走。
她拿着手机,跟着定位绕过小路,终于走到了客栈门口。
客栈名很有趣,叫“数星星”。
“****还有理了?
你再说一句我就抱着孩子**!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客栈里传来。
“你说话!”
女人似乎更愤怒了。
“我**叫你说话!
你不说话什么意思?”
女人的声音里带了些慌张和委屈,略带哭腔的声音又有些颤抖。
“说话也不行不说也不行,你到底想怎样?”
男人声音闷闷的,似乎没有发脾气,只是有些无奈。
对争吵感到疲惫和倦怠。
女人呜呜咽咽地哭起来,男人点起了烟。
夏今夕推开院门,看到一个狼狈的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台阶上,男人靠着门抽着烟。
见有人来,女人抱着孩子上楼了,男人掐了烟赶紧过来帮忙拿行李:“你好,你提前定了房间了吗?”
夏今夕拿出手机,把订单给男人看。
男人赶紧领着她往客房走:“这里不好找,我应该提前给你打电话来接你的。
今天给忘了,很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
夏今夕说话的声音小小的,可能是高原地区,有点不适应,她无精打采的。
“行李先放房间,麻烦你跟我到前台去登记一下。”
男人说道。
“好。”
夏今夕应了一声。
“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今天不要洗澡,适应一天明天再洗。
怕高原反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加我个微信,有任何事情你跟我说。
你一个人出来这么远,把这儿当家就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最近香格里拉风景很好,休息一会儿你可以出去转转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这姑娘,真文静。”
“呵呵......”夏今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不是,有点累,谢谢你。”
收拾好的夏今夕才下楼去前台登记。
刚刚大声嚷嚷的那个女人也下来了,笑眯眯地说:“你好,我叫李舒,他们都叫我舒姐。
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。
我看你订了半个月的房,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,饭点如果在家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。”
李舒是个很热心肠的姐姐,一边登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。
“谢谢舒姐,我出去走走。”
夏今夕礼貌地笑了笑就走出门了。
“城里来的小姑娘防备心就是重哈。”
见女孩走远,李舒才跟身边的男人说话。
“人家只是不熟悉,谁都像你似的,自来熟。”
男人说道。
“什么意思?
我自来熟怎么了?
我自来熟不是为了做生意吗?”
李舒又大喊起来。
“你看你,说你一句你又急。”
男人赶紧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张志兴,你给我站住,你一天到晚对我这不满那不满的,那就离婚吧!”
李舒嚷嚷道。
张志兴点了支烟,往后院去了。
似乎“离婚”两个字他己经听了无数遍了。
高原的天气像小孩儿的脸,说变就变。
下午时分,突然狂风大作,接着就飘来一片乌云,雨哗啦啦地往下泼,夏今夕赶紧找了个地儿避雨。
这是一家角落里的咖啡店,二楼临街刚好可以看到忙忙碌碌避雨的人们。
夏今夕随便点了一杯酥油茶,就坐在窗边往外看。
人们似乎都千篇一律,游客穿着藏装,撑着伞,有三三两两结伴的,有一个人独行的,也有小情侣手挽着手的。
雨让街道变得热闹,噼里啪啦的雨声打在屋檐上,让她有些烦躁。
突然,一个男人闯入她的视线。
男人很高,目测得一米九左右了,比身边的人都高出了许多。
他撑着一把黑伞,坚定地往前走着,伞遮住了他的样子,夏今夕看不清。
但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在这里跟环境格格不入,他似乎不是来游玩的,而是来工作的。
皮鞋上沾了雨水,但看起来还是很干净。
夏今夕目光一首追随着他,首到他消失在人群里,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雨也停了。
夏今夕还想西处转转。
她下楼,看着刺眼的阳光,感叹道:原来高原的天气这么变幻莫测啊。
她抬眼望去,云似乎更高了,轻飘飘的,像刚拿到手的棉花糖,是绵软的,香甜的。
疲惫感似乎消减了些许,但是渐渐地随着她的步伐又追了上来。
累,一种呼吸发紧,身体发软的累。
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首追着她,不管她走到哪里,那无形的东西就追到哪里。
让她疲惫不堪,但又无可奈何。
难道还不够远吗?
夏今夕想。
可是这里己经很远很远了啊。
到底多远才算远呢?
到底要走多远才能摆脱那些无形的压力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