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小时后,林芝拖着行李箱站在徽州古城的青石板路上,细雨如丝,将白墙黛瓦晕染成一幅氤氲的水墨长卷。
五月的雨季让整座古城都浸润在潮湿的雾气里,她深吸一口气,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沁入心脾,与写字楼里挥之不去的咖啡和打印机墨水味截然不同。
"姑娘,找住处吗?
"一把油纸伞在她头顶撑开,伞下是位鬓发斑白的老妇人,眼角堆着慈祥的皱纹。
林芝下意识点头,行李箱的滚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老妇人将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:"巧了,我正有间老屋要出租,就在前头巷子里,要不要先看看?
"雨丝斜织成帘,林芝望着老人被雨水打湿的肩头,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。
拐过两道弯,一座临水的老宅静静伫立在雨幕中,门楣上"枕溪居"三个斑驳的大字依稀可辨,飞檐下的铜铃在风中叮咚作响。
"儿子儿媳常年在外经商,连房子都买在了外地。
眼瞅着儿媳的预产期就要到了,我这心里着急得很,必须得赶过去照顾她。
可这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没人气的话,房子容易坏,不如先租出去,还能有点收入。”
老人一边念叨着,一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雕花木门。
门轴转动时,发出一阵沉闷的“嘎吱”声。
门开了,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老妇站在门口,热情地招呼着:“你看看这房子,虽然有点老,但收拾收拾还是挺不错的。
你要是不嫌弃这老屋子,价钱好商量。”
林芝跟随着老妇走进院子,只一眼,她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地方。
院子不大,却别有一番风味。
天井里,一张石制茶桌,旁边围着几个石凳子。
院墙边一株柿子树伸展着枝干,茂密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雨水顺着黑瓦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二楼的小轩窗半开着,透过窗户,可以望见远处蜿蜒的溪水和对岸茶楼飘起的袅袅炊烟。
"我租。
"匆匆一瞥林芝甚至没问价格便定了下来安顿下来的头几日,林芝睡得天昏地暗。
没有晨会闹铃,没有钉钉提示音,没有凌晨两点的紧急邮件,她像要把透支的睡眠统统补回来。
偶尔醒来,就倚在窗边看细雨落如溪水,看燕子剪过水面,看对岸茶客下完一盘又一盘象棋。
第七日清晨,久违的阳光漏进窗棂。
林芝撑着油纸伞出门,踏过积水还未干透的石板路,在迷宫般的巷弄里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转过月牙门洞时,只见一只油光水滑的三花长毛猫团在门口滕椅上。
那猫儿生得极标致,黑黄白三色在毛皮上晕染得恰到好处,像打翻了颜料盘。
它慵懒地蜷在藤椅里,尾巴垂下来轻轻摇晃,尾尖沾着的雨珠随着动作簌簌坠落。
林芝蹲下身,顺手折了根狗尾巴草这在小猫面前轻晃着。
草穗刚晃到第三下,猫儿忽然抖了抖耳朵,睁开了琉璃似的眼睛。
它站起身,慵懒地伸了个腰。
林芝以为它要走,心头掠过一丝不舍,谁知这小家伙不仅没走,反而踱着步子朝她走来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裤脚,喉咙里溢出撒娇般的呜咽。
林芝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它是要你抱呢。”
一阵略带几分懒散,但听起来挺悦耳嗓音自身后传来。
林芝依言抱起小猫,转身便见一个青年倚在门框边。
他身量很高,肩背舒展。
白色的休闲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,腕间松松缠着一串褪色的老山檀木珠。
他说话时嘴角微扬,笑意里带着三分新月般的痞气,但整体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舒畅。
怀里的小家伙寻了个舒服姿势,呼噜呼噜的声响震得林芝胸口微微发麻。
“抱歉,我只是看它可爱想逗逗它……”林芝耳根微热,“它叫什么名字?
怎么这么亲人?”
青年屈指轻弹了下猫儿**的鼻尖,笑道:“你这一连串问题,我该先答哪个好?”
小猫似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满,甩给他一个白眼,在林芝怀里扭身转了个方向。
林芝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,脸颊泛起薄红。
低头轻**怀里的三花猫,柔软的毛发从指缝间穿过,温热的触感让人心安。
“它叫‘贵妃’。”
青年伸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,“因为它总是对我爱搭不理。”
贵妃又往林芝怀里钻了钻,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腕,带来一丝*意。
林芝忍不住笑了:“它好像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呀。”
“它啊,是见色忘主了。”
青年眼里带着调侃的笑意。
小猫仿佛听懂了,忽然转身对着他“嗷呜嗷呜”叫了几声,甚至伸出了小爪子。
青年微微后仰避开,挑眉道:“瞧见没?
它平时就是这么对我的。”
林芝抿唇憋笑,指尖安抚地揉了揉小猫。
雨后的阳光斜斜穿透云层,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映出细碎跳跃的光斑。
林芝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店铺——“砚心斋”。
门楣上挂着块老旧的木匾,里面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古玩:残缺的瓷瓶、斑驳的铜器,还有几幅未装裱的字画。
“你是这里的老板?”
她问。
“嗯。”
程砚回答的同时微微站首了些,光线勾勒出他闲适的轮廓“我叫程砚,古玩修复师”程砚的声音不高,语调平稳清晰介绍完,微微侧头问道:“你呢?”
“林芝。”
林芝轻声说了自己名字后,没再讲其他怀里的贵妃适时翻了个身,露出柔软的肚皮。
程砚再次开口询问:“刚搬来?
之前好像没见过你。”
“嗯,租了前面‘枕溪居’的房子。”
“沈婆婆那间?”
他挑眉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“那屋子空落落的,你倒是胆子大,不怕闹鬼?”
林芝一愣:“闹鬼?”
程砚低笑出声:“逗你的。”
他伸手去接贵妃,猫儿不满地“喵”了一声,爪子还勾着林芝的衣袖不放。
“不过那宅子确实有些年头了,夜里风大的时候,老木头吱呀作响,动静是挺唬人的。”
林芝松了口气,又觉得有些好笑:“你平时就这么吓唬新来的租客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他懒洋洋地倚回门框,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,“只是难得见到有人愿意住这种老房子,尤其还是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城里来的姑娘。”
林芝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职业套装,确实有些……。
抿了抿唇道:“城里待腻了,换个地方,换换心情。”
程砚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贵妃从他臂弯里轻盈跳下,又蹭到林芝脚边,尾巴绕着她的脚踝亲昵地打了个圈。
“它这是赖**了。”
程砚语气无奈,眼底却带着笑意,“要不要进来坐坐?
刚好泡了壶黄山毛峰。”
林芝犹豫了一下,但贵妃己经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店里走,时不时回头望她,像是在等她跟上。
“那就……打扰了。”
她笑了笑,抬脚跟了上去。
店内的光线有些幽微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清雅的茶香。
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老物件,有些己修复完好,有些仍残缺不全。
靠窗的木桌上,一壶茶正袅袅冒着热气,旁边摊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
程砚往林芝面前的白瓷杯里倒上清亮茶汤:“尝尝!”
林芝端起着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,茶入口微苦,旋即回甘。
“哇哦!
这茶不错。”
林芝由衷地赞叹。
“你喜欢便好”程砚轻声应道。
贵妃轻盈地跳上林芝的膝盖,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蜷伏下来,尾巴尖惬意地轻轻摆动。
“它平时可没这么黏人。”
程砚看着这和谐的一幕,眼里笑意更深。
林芝指尖无意识地顺着贵妃背上柔软的毛发滑动,感受着那呼噜呼噜的震动带来的奇妙安抚。
“那必然是它喜欢我啦。”
林芝微微扬起下巴,眼角眉梢都跳跃着得意“真不谦虚!”
坐在对面程砚忍不住笑着揶揄。
林芝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很硬气的问了句“谦虚是啥?”
说完立刻端起茶杯喝了口。
放下茶杯的林芝再次夸奖到:“这茶不错!
林老板,介绍介绍?”
茶的话题仿佛瞬间点燃了程砚的热情。
“看这壶中,”程砚示意林芝看一旁玻璃壶舒展的茶叶。
“标准的黄山毛峰,讲究的是‘形似雀舌,白毫披身’。
特级的,那得是初展的一芽一叶,嫩绿带金黄,芽尖锋芒微露,茸毛密布,就是所谓的‘象牙色,鱼叶金黄’……。
程砚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,将黄山毛峰的前世今生、山川灵气、匠人巧思、品鉴之道,娓娓道来。
林芝听着程砚的介绍,目光不知不觉落在他的侧脸上,竟一时有些出神。
所幸,当程砚讲完,目光转向林芝时,怀里的贵妃恰好动了动,毛茸茸的触感及时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林芝匆忙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。
“还喝吗?
我给你续上?”
程砚问道。
林芝点了点头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太阳缓缓西沉,天边渐渐染上夕阳的暖色。
见天色不早,林芝将怀里的贵妃递给程砚,便迎着夕阳,朝枕溪居走去。
小说简介
金牌作家“忆研”的现代言情,《徽州烟雨》作品已完结,主人公:林芝程砚,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:会议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,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林芝坐在长桌末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银色钢笔。太阳穴突突首跳,连续三周的加班整理数据让视线有些模糊,但意识却异常清醒——清醒地感受着那份被当众羞辱的灼烧感。运营总监陶易,正熟练地挥舞着他那套令人厌烦的PUA话术。他语气傲慢,仿佛自己是所有人的救世主。“就你们这样的人,能进公司己经是上辈子积德了。”“现在大环境这么差,有份工作就该知足,别总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