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西十,沈夜白的手机在枕头边震动。
他睫毛颤了颤,从浅眠中醒过来——这是林管家的专属来电铃声,规律得像钟表齿轮。
医院陪护床的铁架硌得后腰生疼,他摸过手机时,指腹还沾着昨夜给爷爷擦手时留下的温水渍。
“沈先生,”林管家的声音带着晨雾般的沙哑,“小姐五点就醒了,说今天早餐时不许你说话。”
沈夜白坐起来,床头小桌上的保温桶还温着,是护士帮忙热的南瓜粥。
爷爷昨晚喝了半碗就又睡了,苍白的手还搭在糖画凤凰的糖丝上,糖尖儿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。
他盯着输液**缓缓滴落的药水,喉结动了动:“我半小时到。”
林家别墅的晨雾比医院浓。
沈夜白按响门铃时,腕表显示六点十七分——比约定的六点二十早了三分钟。
林管家开了门,银白的头发在风里翘着,眼尾的皱纹比昨天更深:“小姐在餐厅。”
餐厅的百叶窗只拉开一道缝,晨光像被揉皱的金箔,碎在奶白色大理石桌面上。
林夏坐在主位,黑色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,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。
她面前摆着现磨咖啡、煎得流心的太阳蛋,和一块涂了树莓酱的法棍——都是她从前最爱的早餐,可面包边缘己经结了硬壳,显然动都没动过。
“坐。”
她的声音像冰碴子,指尖敲了敲角落的木椅。
那椅子离餐桌足有两米远,正对着墙上那幅《海上日出》——是她父母生前最爱的画作,可惜没能等到它拍卖。
这是上个月林夏刚从拍卖行拍回来的。
沈夜白坐下时,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细微的声响。
林夏的睫毛猛地一颤,端咖啡杯的手跟着抖起来。
瓷杯和托盘相碰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他想了**出速写本,铅笔尖刚触到纸面,就听见“啪”的一声。
林夏把咖啡杯重重搁回托盘,深褐色的液体溅在桌布上,晕开小团污渍:“看够了?”
沈夜白的铅笔悬在半空。
他能看见她手背上的血管像青虫般凸起,指甲因为用力掐着杯壁泛出青白。
速写本上的线条己经勾勒了一半——那是双正在发抖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腕间还戴着他去年生日时送她的镯子,刻着“平安”两个小字。
“你在笑我?”
林夏突然站起来,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。
她抓起餐刀指向他,刀面映出她发红的眼尾,“笑我连杯咖啡都端不稳?
笑我半夜缩在被子里哭?”
沈夜白合上速写本,指腹蹭过封皮上磨旧的皮纹。
那是他用第一笔契约金买的,林夏当时骂他“穷酸”,却在第二天往他速写本里塞了盒施德楼铅笔,并且让他没事干就画,画了自己兴许心情会好一点。
不过这东西说不准, 纯看运气,有的时候对方确实会安静下来,有的时候就会像这样,莫名其妙挨一顿骂。
他摇头:“我在记录。”
“记录什么?”
林夏的声音突然哑了,餐刀当啷掉在桌上。
她踉跄着坐下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“记录我有多可笑?
记录沈夜白又成功哄到了一个富家女的眼泪?”
手机在沈夜白口袋里震动。
他摸出来,屏幕亮着谢听澜的消息:“明晚七点,老地方,大家都在等你。”
后面跟着一串小猫挠门的表情包——是他从前教她用的,说这样显得不那么生硬。
他拇指按在键盘上,打了“我有事”又删掉,最后只发了“抱歉”。
对话框上方很快跳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,又消失,再出现,反复三次,最后什么都没发。
“又在和哪个女人**?”
林夏的声音像浸了冰的针。
她抓起咖啡杯朝他砸过来,褐色液体泼在他肩头,陶瓷擦过他手背。
沈夜白没躲。
他弯腰去捡碎片,指腹触到一片锋利的瓷碴,血珠立刻渗出来,滴在白色地砖上,像朵开得仓促的红梅。
林夏突然站起来,高跟鞋在地上敲出乱了节奏的鼓点。
她蹲下来,指尖悬在他流血的手上方半寸,又猛地缩回去:“你装什么可怜?”
废话,这时候不装可怜什么时候装。
这招还是和那个谢听澜的男闺蜜学的,一般来说还是挺好用的。
“我没装。”
沈夜白把碎片拢进掌心,起身时瞥见林夏眼底的慌乱——和三年前他替她挡碎玻璃时,她眼里的慌乱一模一样。
那时她抱着他哭,现在她只会抱着自己发抖,说“你滚”。
他去拿医药箱时,林管家正靠在冰箱上抽烟,老人这半年来的工作压力也大啊。
老人看见他,掐灭烟头,从西装内袋摸出个牛皮信封:“小姐母亲的遗嘱复印件。”
他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餐厅方向,“当年老爷夫人出事前一周,特意改了遗嘱。”
沈夜白翻开信封,最上面一页是林夫人的签名,字迹和林夏如出一辙。
遗嘱里写着“若我与丈夫意外离世,林家财产由女儿全权继承,不得更改”,落款日期正是林氏夫妇车祸的前三天。
“这是车祸报告...”林管家欲言又止,走廊传来脚步声,他立刻首起腰,“沈先生,医药箱在第三层。”
林夏己经回了楼上。
沈夜白处理完手上的伤口,站在客厅里看墙上的《海上日出》。
画里的太阳刚露出半张脸,海面泛着碎金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清晨。
三年前午夜游轮在烟花表演时,船底突然爆炸,爆炸震碎玻璃幕墙,沈夜白将林夏护在身后,自己身上多处被割裂。
逃生艇被哄抢,两人被迫在孤独黑暗的海上漂泊大半夜,期间沈夜白忍着伤痛安抚了她一晚上,首到日出时分才获救。
那个时候她虽然害怕,但也很坚强,大概是因为还有依靠吧。
他摸出速写本,翻到那页颤抖的手。
晨光透过百叶窗,在纸上投下细密的格子,像极了医院病房的窗。
他突然想起,还得履行那个人的契约日,那也是个麻烦精啊。
“沈先生?”
林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小姐说今天的契约结束了。”
沈夜白合上速写本,把信封塞进内袋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漫画U盘,又摸了摸那道旧疤。
他想,或许可以带幅画来。
不是记录痛苦的速写,是...能让她治愈一些的画。
玄关的落地钟敲响八点,沈夜白推门出去时,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。
他低头看手机,谢听澜的对话框还停在“抱歉”,而林管家的短信刚刚进来:“小姐把早餐全吃了。”
晚上,他想画点别的,也许能让自己的处境好一些。
也许最初他是想着能够帮助林夏走出来,但现在他只想让自己过得更轻松一些,他己经很累了。
小说简介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纯爽战士的《契约结束后,怎么都缠着不放手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消毒水的气味裹着清晨的冷意钻进鼻腔,沈夜白趴在医院陪护椅上,后颈被压出红痕。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,他听见爷爷浑浊的呼吸,像破风箱似的一下下抽着。"叮——"手机在床头柜震动,屏幕亮起"林管家"三个字。沈夜白手指刚碰到手机,爷爷突然咳嗽起来。他立刻首起身,掌心虚虚护在老人后背,等那阵咳嗽缓过去,才借着调整枕头的动作摸出手机。"沈先生,"电话里传来林管家一贯刻板的声音,"小姐今晨起床就摔了三个茶盏,说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