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倒计时“林总，需要确认汇率波动吗？”
秘书的声音像被劣质收音机过滤过，每个音节都拖着诡异的尾音。
林辰刚要开口，左眼突然传来**似的刺痛，他下意识按住眉骨，指腹触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血管，像有颗小心脏在太阳**擂鼓。
视网膜上的血色数字是突然浮现的。
00:03:17。
红得发暗的数字悬浮在视野中央，像医生用眼底镜照出的出血点。
林辰眨了三次眼，数字纹丝不动，反而随着他的眨眼泛起涟漪，边缘渗出蛛网状的血丝，缓慢爬向瞳孔。
“汇率？”
他重复这两个字时，舌尖尝到铁锈味。
右手边的电子屏还在滚动实时汇率曲线，欧元对***的数字正以不正常的速度下跌，折线扭曲得像条被踩烂的蛇。
秘书站在原地没动，她的影子在地板上缩成团黑色的球，与瓷砖缝里渗出的暗渍连在一起。
00:02:59。
“可能是用眼过度了。”
林辰扯松领带，试图忽略视野里的倒计时。
上周连续开了西十小时会议后，他也曾出现过幻视，当时看见的是文件上的数字在跳舞。
但这次不同 —— 那些血色数字带着温度，像贴在眼球内侧的滚烫胶片，每跳动一下，太阳穴就抽痛一次。
秘书突然开始重复问话，字句像卡壳的磁带：“林总…… 需要…… 确认…… 汇率…… 波动…… 吗？”
她的嘴角以超出常人的角度咧开，露出后排牙龈上的淤青。
林辰这才发现，她的瞳孔里也浮着淡淡的红影，只是数字模糊不清，像被水泡过的墨水。
00:01:47。
倒计时下方突然多出行小字，是用凝血般的质感写成的：冥府清算预备阶段。
林辰猛地推开椅子，撞翻的咖啡杯在地毯上洇开褐色的渍，形状竟与合同上的徽记惊人地相似。
他冲到洗手间，掬起冷水泼脸，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，左眼虹膜边缘爬满细小的血线，像要裂开的玻璃。
“只是幻觉。”
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，却看见镜中人的嘴唇没动。
00:00:58。
回到办公室时，秘书己经不见了。
她站过的地方留着只高跟鞋，鞋跟陷进地毯的孔洞里，周围散落着几颗牙齿 —— 不是人类的，太小了，尖端带着细碎的锯齿。
林辰的视线扫过办公桌，那份暗红色的合同不知何时摊开在第 13 页，补充条款的空白处，正自动浮现出一行行阴文，墨迹是流动的黑血。
00:00:30。
整栋楼的空调同时停止运转，出风口传来孩童嬉笑般的呜咽。
林辰的手机疯狂震动，屏幕上跳出无数未接来电，全是未知号码，回拨过去只听见电流声里夹杂着指甲刮玻璃的动静。
他突然想起助理小林的工号是 734，而现在的倒计时，正好卡在 734 秒开始加速。
00:00:10。
窗外的血色霞光己经凝固成实质，像块巨大的五花肉贴在玻璃上。
楼下的街道彻底安静了，那些扭曲的影子都消失了，只剩下空荡荡的汽车和散落的鞋子。
林辰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，指尖浮现出冰霜般的白痕，触碰过的桌面立刻结了层薄冰。
00:00:03。
视网膜上的数字开始闪烁，像濒死的心跳。
林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办公室里回荡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腐臭味。
合同上的烫金徽记彻底活了过来，那只眼睛的瞳孔转向他，虹膜里映出无数奔跑的人影。
00:00:01。
最后一秒的停顿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林辰的瞳孔与徽记的瞳孔在空气中对视，他突然明白那些黑影聚集的原因 —— 最高的建筑不是地标塔，是他所在的这栋写字楼。
因为这里有百亿合同凝成的 “祭品”，有他这位即将成为冥府银行家的 “新客户”。
00:00:00。
血色数字炸裂的瞬间，整栋写字楼的灯光同时爆开。
不是熄灭，是像烟花一样炸开，玻璃灯管的碎片混着火星洒向地面。
林辰的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视野被纯红覆盖，却在这片红色里清晰地看见 —— 无数双苍白的手正从墙壁里伸出来，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垢，而他的视网膜上，最后残留的不是数字，是一个银行账户的雏形，余额栏里跳动着：999999999999。
与此同时，秘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，这次不再劈叉，而是带着湿漉漉的寒意：“林总，您的冥府账户…… 激活成功了。”
林辰缓缓转身，看见秘书的脖颈以 180 度转向后方，她的脸贴在背上，左眼的位置空着个血洞，黑洞深处，也浮着一串正在跳动的血色数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