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冲刷着崖底的血迹,萧临渊的手掌还扣在我腕间,滚烫得像是要烙进骨髓。
我指尖的银针抵着他心口,却被他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过虎口伤疤——前世柳明修用这双手掐着我灌毒酒时,留下的也是这个位置。
"小骗子..."他染血的唇擦过我耳垂,气息灼得我脊椎发麻,"你连下毒都像在救人。
"崖顶传来赵氏尖利的叫骂,我笑着将最后半根毒针推入他穴位。
闪电劈开的刹那,他瞳孔里映出我脸上蜿蜒的血痕——多像前世被**那夜,暴雨冲开新坟时我扒在棺材板上的抓痕。
"大伯母来得正好。
"我抹开脸上毒血,在萧临渊骤然睁眼的瞬间扯开账本残页。
染血的宣纸如蝶纷飞,露出赵氏私吞军饷的朱砂印。
恍惚间又看见她举着烙铁冷笑:"贱丫头也配用金丝炭?
"那烙铁按在我锁骨时,冒出的焦烟与此刻将军伤口蒸腾的热气诡异地重合。
萧临渊捏碎赵氏喉咙的刹那,我后背浸透他崩裂的伤口热血。
他指尖勾着我半截衣带,喘息喷在我颈侧:"看清楚了..."话音未落,崖顶突然飘落烫金宴帖,并蒂莲纹在雨中妖冶绽放——与柳明修前世用来勒死我的腰带一模一样。
"第三次了。
"将军染血的手掌抚上我腰间血玉,那里还残留着他心口的温度。
我咬破的舌尖渗出血珠,混着他落在泪痣上的呼吸:"你究竟...是谁的复仇傀儡?
"十七的玄铁面具突然横***,暗卫特有的沉水香冲淡了血腥气。
他断指的左手攥着赵氏掉落的灯笼,火光忽明忽暗映着账本上"柳记粮行"的印章——前世我饿得啃树皮时,柳明修就是用这家粮行的米袋压住我挣扎的手脚。
"将军要审的证人到了。
"十七的喉结在面具下滚动。
我猛地转头,看见粮仓管事被铁链拖着跪在泥水里。
那人抬头瞬间我几乎笑出声——是当年往我饭里掺沙子的赵家远亲。
萧临渊突然捏住我下巴迫我仰头,暴雨冲刷着他睫毛上将落未落的血珠:"现在可以说了?
"他拇指按着我咬破的唇,伤口被碾得生疼,"为什么你下的毒...""会缓解您的旧伤?
"我舔掉唇上血渍,伸手从他腰间扯出染血的密函。
明黄绢帛展开时,柳明修伪造的笔迹刺得眼睛生疼——前世他就是用这样的诏书,骗我喝下鸩酒。
崖顶突然传来环佩叮当,苏婉柔带着哭腔的"表哥"被雷声劈碎。
我趁机将密函按在萧临渊渗血的伤口上,看着墨迹被血晕开成并蒂莲的形状:"因为有人要您死得比先太子更惨..."他瞳孔骤缩的瞬间,我摸到他后腰暗囊里硬物——是块缺角的玉佩,与我袖中血玉的裂痕严丝合缝。
前世柳明修从我**上拽走的,正是这枚能调动边关大军的信物。
"姑娘当心!
"十七突然旋身将我护在怀里。
一支淬毒的袖箭钉入他肩胛,箭尾白羽上缠着苏婉柔素日戴的银铃。
萧临渊暴起劈碎第二支箭时,碎瓷般的铃铛声里混进柳明修温润的嗓音:"萧将军好雅兴。
"暴雨中突然亮起数十火把,柳明修月白袍角扫过泥泞,绣着并蒂莲的袖口在风里翻飞。
他弯腰拾宴帖的动作与前世拾我遗簪时如出一辙:"三日后选福女宴,盼姑娘携...厚礼赴约。
"我袖中血玉突然发烫,萧临渊染血的手正覆在我手背。
他扳开我攥紧的拳头,将我掐进掌心的指甲一根根挑出来:"第三次了..."滚烫的唇擦过我颤抖的眼睫,"你为我哭的时候,到底在恨谁?
"崖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,柳明修脚边溅开的茶渍渐渐聚成血泊形状。
我望着他袖口若隐若现的莲花,忽然想起前世合棺前,那朵被他别在我尸身上的绢花也是这个颜色。
"将军猜啊。
"我笑着将血玉按进他伤口,感觉他心跳震得我掌心发麻,"就像猜您的心头血..."踮脚咬住他滚动的喉结,"够不够染红我的复仇路?
"雷声炸响的刹那,萧临渊带着血腥气的吻重重压下来。
远处柳明修捏碎的茶盏碎片正扎进掌心,鲜血顺着并蒂莲纹路滴落在宴帖上——那上面我的名字旁,赫然印着赵氏画押的**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