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靠山村刺骨的寒风和花白艰难的喘息中,又熬过了几日。
那枚沉入识海深处的神秘种子再无动静,仿佛那夜的绿光与悸动只是一场濒死的幻觉。
唯有花白自己知道,身体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,像是冰封的河床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暖流,微弱却顽强,支撑着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彻底被病魔拖垮。
池溱玖依旧沉默。
他每日天不亮就裹着单衣出门,有时能带回一些枯枝当作柴火,有时是几株品相一般的、连村里郎中都嫌弃的草药根茎。
但在这严寒,往哪去找什么草药呢?
更多时候,他只能带回一身更重的寒气。
喂药、擦拭、添柴、守着炉火,成了他生活的全部。
两人之间言语极少,但那份在绝境中互相汲取的微薄暖意,是这破败小屋唯一的光。
这天清晨,天色比往日更加阴沉。
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,仿佛随时要塌下来。
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粒子,抽打在脸上生疼。
池溱玖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比往常更猛烈的寒气就倒灌进来,激得炕上的花白又是一阵闷咳。
他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破被里的花白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更紧地裹了裹自己单薄的衣襟,沉默地踏入风雪中。
他今天要去更远的后山碰碰运气,听说那里向阳的坡地偶尔能找到些耐寒的草菇,或许能换点粮食。
花白听着门外的风雪声,心头莫名地有些发慌。
她挣扎着坐起身,裹紧被子,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那混沌的天地。
就在这时——“嗡……”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震颤,毫无预兆地从她识海深处传来!
那枚沉寂了数日的翠绿种子,仿佛被什么遥远而宏大的力量惊醒,轻轻跳动了一下!
花白浑身一僵,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不是幻觉!
那东西真的存在!
紧接着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与敬畏交织的情绪,如同涟漪般从种子中心扩散开来,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!
仿佛有什么至高的存在,正从九天之上垂落目光,降临此间!
几乎在种子异动的同一刹那——“轰!”
靠山村上空,那铅灰色、仿佛凝固了的厚重云层,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威力撕开。
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破开天幕,如同神祇投下的标枪,精准无比地贯穿天地,轰然降临在村口那积满厚雪的破败打谷场上。
光柱落地的瞬间,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压,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靠山村。
鸡犬无声,风雪骤停。
所有在寒风中瑟缩的村民,无论男女老幼,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,僵立在原地,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茫然。
一些体弱的,更是首接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。
花白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她死死捂住嘴,才没惊叫出声。
识海中的种子震颤得更加剧烈,传递出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渴望,而是带上了一种本能的、面对强者的戒备。
金光缓缓收敛,显露出其中的身影。
三个人。
为首一人,身着月白色云纹道袍,广袖飘然,纤尘不染。
他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,五官端正,眼神却深邃平静,仿佛蕴藏着千年古潭,不起丝毫波澜。
他周身没有任何光华闪耀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,仿佛他站在那里,便是天地的中心。
风雪在他身周三尺之外便自动消弭无形。
他身后侍立着两名青年修士,皆着青色劲装,背负长剑,神情肃穆,目光锐利如电。
仅仅是他们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气息,就让离得稍近的村民感到窒息,仿佛面对的不是人,而是两柄出鞘的利剑!
仙!
是仙人!
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村民脑海中炸响!
短暂的死寂后,是更加惶恐的匍匐跪拜,头深深埋在冰冷的雪地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为首的白袍仙使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倒一片的村民,眼神无悲无喜,如同看着地上的蝼蚁。
他并未开口,只是抬手虚虚一招。
一块温润无瑕、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白玉简凭空出现在他掌心。
玉简悬浮而起,表面流光溢彩,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、组合。
仙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花白家这间破败小屋的方向,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了小屋后方,池溱玖清晨离开时留下的那串浅浅的、即将被新雪覆盖的脚印上。
“奉玄微道君法旨,”仙使的声音并不洪亮,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村民的耳边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缥缈,“循天机指引,接引命定之徒,入我清虚仙门。”
他的话语如同天宪,震得所有人神魂摇曳。
命定之徒?
清虚仙门?
这对靠山村的凡夫俗子而言,无异于神话传说!
仙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泥坯墙壁,落在了屋内的花白身上,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与那命定之徒羁绊颇深。
罢了,既是缘法,便一同带回。”
话音落下,玉简上的光芒骤然收敛,重新落入仙使手中。
花白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包裹了自己,身体不由自主地离地而起!
破旧的棉被滑落,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,却立刻被一股暖流驱散。
她惊呼一声,人己被那股力量轻柔地托着,穿透了破败的屋顶,悬浮在了半空中!
几乎同时,村外通往山脚的小路上,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被同样的力量摄起,正是刚走到山脚、被这天地异象惊得僵立在风雪中的池溱玖。
池溱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。
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挣扎了一下,脸上惯有的冷硬被惊愕取代,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死死盯着下方跪倒的村民和那三名仙人,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警惕和探究。
仙使的目光落在被摄到空中的池溱玖身上,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:“单冰灵根,天生剑骨……果然是道君所寻之人。”
语气中带上了一分确认的意味。
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裹着破旧夹袄、小脸苍白惊惶的花白,微微颔首:“单木灵根,带回宗门自有安置。”
说完,他袖袍轻轻一拂。
一架由两头通体雪白、形似天马、肋生光翼的异兽拉着的白玉飞辇,凭空出现在金光落点之处。
辇车精美绝伦,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和淡淡的灵气波动。
“上去。”
仙使的声音不容置疑,是对着池溱玖和花白说的。
花白的心还在狂跳,身体因为寒冷和惊惧微微发抖。
她看向同样悬浮在空中、脸色紧绷的池溱玖。
男孩的目光也正投向她,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冷漠,只剩下纯粹的担忧和一丝茫然无措。
在这翻天覆地的剧变面前,两个九岁的孩子,唯一能抓住的,只有彼此。
池溱玖咬着牙,没有看那华贵的玉辇,反而奋力地、一点点挪动着被无形力量托住的身体,向花白靠近。
他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,在凛冽的寒风中,坚定地、紧紧地抓住了花**凉的手腕。
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,顺着相触的肌肤传递过来。
花白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惊惶,竟奇异地被这紧紧的一握安抚了些许。
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反手也用力握住了池溱玖的手。
两只同样冰冷、同样瘦小、同样沾着尘世苦难的手,在这一刻,成为了彼此唯一的锚点。
仙使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和相互依靠的姿态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却并未多言。
他率先踏上玉辇,两名青衣侍从紧随其后。
包裹着花白和池溱玖的力量轻轻一动,将他们稳稳地送上了宽敞华美的玉辇。
脚下是温润的白玉,触手是柔软光滑、不知何种灵兽皮毛制成的坐垫,与刚才那破败冰冷的土炕天壤之别。
花白坐在柔软的坐垫上,身体依旧僵硬。
她透过辇车晶莹剔透的侧壁,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在风雪中越来越小、越来越模糊的破败村落。
靠山村,这个承载了原主短暂一生苦难和最后一丝温暖的地方,连同那间在寒风中飘摇的小屋,都迅速地被翻腾的云雾和刺目的天光所吞没。
玉辇轻震,两头雪白天马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,光翼舒展,瞬间化作一道流光,撕裂漫天风雪,载着两个懵懂又惊惶的孩子,冲向了那未知的、波澜壮阔的仙道世界。
飞辇破开云层,刺目的天光让花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。
高速飞行带来的失重感和耳边呼啸的风声,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识海深处,那枚翠绿的种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剧烈的环境变化,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、带着新奇与戒备的嗡鸣。
花白的心,却沉甸甸地悬着。
清虚宗……玄微仙尊……命定之徒……木灵体……还有,那本名为《冰心劫》的书。
命运的河流,终于彻底改变了方向。
前方等待他们的,是仙缘?
是福泽?
还是……更深不可测的漩涡?
她下意识地,将池溱玖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小说简介
小说《手握神植,男主也没我狂!》,大神“好生霸道的青邬妖帝”将池溱玖花白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寒风像无数细小的冰针,穿透糊了厚厚几层草纸也依旧千疮百孔的窗户,肆无忌惮地钻进这间摇摇欲坠的泥坯小屋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草药苦涩的余味、柴火燃烧后的烟熏气,还有挥之不去的、属于贫穷和绝望的冰冷气息。花白就是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寒冷与黑暗中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剧烈的头痛如同钝斧在劈砍她的颅骨,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汹涌地挤进脑海,混乱、破碎,带着原主残留的惊悸和深入骨髓的寒冷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才没让那声脱口的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