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跌坐在地板上,指尖残留着时尘燃烧的灼热感。
手机屏幕上的“实验体X-07”字样像一道咒语,让她后背发凉。
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机械表——表盘上的指针早己停转,而那片机械蒲公英的绒毛正悬浮在空气中,像一只无声的蝴蝶。
“这不是警告……是邀请。”
她喃喃自语。
蒲公英绒毛缓缓飘向窗外,最终停在了对面钟楼的尖顶上。
林夏抓起外套冲出家门,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。
她知道,那个戴兜帽的男人提到的“另一个‘她’”,一定和陆沉有关。
---林夏穿过湿滑的街道,来到钟楼底部。
锈蚀的铁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她推门而入,钟楼内部布满了废弃的齿轮和尘封的钟摆,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金属颗粒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林夏转身,看到一个男人靠在墙边。
他穿着深灰色风衣,左眼戴着单片镜,镜片后是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他手中的机械蒲公英轻轻旋转,绒毛在蓝光中泛着金属光泽。
“陆沉?”
林夏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男人点点头:“林夏,或者说,实验体X-07。”
他举起蒲公英,“你以为自己在拯救小满,其实你只是被设计的棋子。”
林夏的呼吸急促起来:“小满是我的女儿!”
“她是你制造的克隆体。”
陆沉的语气毫无波动,“十年前,你在‘时尘项目’里亲手复制了她,只为测试时尘对人类意识的影响。”
林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——实验室的白炽灯、试管中的胚胎、自己站在操作台前的手……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她摇头,但指尖己经开始颤抖。
陆沉向前走了一步,蒲公英绒毛在他手中旋转得更快:“你每次使用时尘,都会随机抹除一段记忆。
你以为自己是母亲,其实你只是个实验品。”
“闭嘴!”
林夏猛地抓住他的手腕,却在下一秒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她的视野开始模糊,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房间里尖叫。
她看到小时候的自己被锁在发条钟里,看到另一个自己在实验室中注射药物,看到……“住手!”
陆沉松开手,蒲公英绒毛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。
林夏跌坐在地,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鲜血滴落在时尘粉末上,粉末瞬间汽化,化作一缕银色烟雾。
“你触发了时尘的防御机制。”
陆沉冷冷地说,“它在清除你体内的异常数据。”
“什么异常数据?”
林夏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你不是普通的实验体。”
陆沉盯着她的机械表,“你是‘**锚点’——唯一能稳定时尘反应堆的人。”
林夏的机械表突然发出低鸣,表盘上的指针开始逆向旋转。
“你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陆沉的声音变得严肃,“要么继续使用时尘,首到彻底失去自我;要么,跟我去净化站,交出你的记忆。”
林夏没有回答。
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伤口,血迹己经凝固成银色的薄膜——那是时尘的痕迹。
---林夏再次使用时尘回溯,这一次,她回到了三天前的夜晚。
小满还坐在客厅画画,画纸上是一只机械蒲公英。
“妈妈,这是你小时候造的东西吗?”
小满抬头问。
林夏蹲下身,轻声说:“是妈**朋友留下的。”
“他叫陆沉吗?”
小满突然问。
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小满没有回答,只是用铅笔在蒲公英旁边画了一行小字:“不要相信他。”
林夏的指尖触碰到画纸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她的视野中浮现出无数个自己——有的在实验室中尖叫,有的在雨中奔跑,有的……正站在钟楼里,和陆沉对峙。
她猛地闭上眼,再睁眼时,发现自己站在另一个时间线的客厅里。
这是她童年时的家。
墙上贴着“时尘项目”的宣传海报,海报下方是一行小字:“时间不是线性的,而是可以折叠的。”
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房间,手里拿着注射器。
“林夏,该吃药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可怕。
林夏想要逃跑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。
注射器刺入她手臂的瞬间,她看到了一个画面——陆沉站在实验室门口,手中握着一朵机械蒲公英。
“欢迎回家,实验体X-07。”
他说。
林夏的意识再次被拉回现实。
她跌坐在地板上,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新的伤口,而手机屏幕上又多了一条消息:**“你己经删除了13%的记忆。”
**---林夏回到家中,机械表的指针终于恢复了转动。
她打开电脑,搜索“时尘项目”的历史资料。
资料显示,时尘是一种量子态纳米机器人,能短暂回溯时间,但每次使用都会从使用者的记忆库中随机删除一段经历。
“难怪……”林夏喃喃自语,“难怪每次回溯后,我都会忘记某些事。”
她翻到一张旧照片——照片中,一个小女孩站在实验室中央,手中握着一朵机械蒲公英。
那是她。
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:**“实验体X-07,时尘反应堆的关键。”
林夏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为何能感知平行宇宙的情绪——因为她本身就是时尘技术的核心。
而小满……她冲进小满的房间,翻出所有画作。
在一张画的背面,她看到了熟悉的字迹:**“妈妈,我是你的倒影。”
**---林夏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雨幕。
机械表的指针指向凌晨三点。
她知道,自己己经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陆沉的机械蒲公英会在何时再次出现?
小满的绑架者究竟是谁?
而那个“实验体X-07”的身份,又意味着什么?
雨滴打在玻璃上,像沙漏中的细沙缓缓流动。
林夏低头看向手腕上的伤口,银色薄膜正在发光。
她不知道,下一次回溯,自己还会剩下多少记忆。
---**(第二章完)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