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分院帽继续说,“野心。
不是张扬的那种,而是深埋在心底的……你想证明自己。
你想让人们看到艾利安·诺特,而不是‘诺特家的孩子’。
你想飞得比所有人都高,你想赢,你想……我不想成为我父亲。”
艾利安坚定地说。
“啊,但逃避一种命运,有时就是选择了另一种命运。”
分院帽的声音变得微妙,“斯莱特林会帮助你实现野心。
在那里,你会学会如何运用你的智慧达到目的。
你会找到同类——那些同样背负着家族历史,却想开辟新路的人。”
“或者,”艾利安不安地说,“我会被彻底卷入那个世界。”
“拉文克劳呢?”
分院帽似乎在思考,“在那里,你可以沉浸在学习中,远离纷争。
但你的野心会枯萎,你的竞争心会被压抑。
你会安全,但永远不会……闪耀。”
时间在流逝。
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。
又一个长时间的分院,继哈利·波特之后。
艾利安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母亲临别前的眼神,那种混合着爱与恐惧的神情。
想起了庄园图书馆里那些被翻烂的飞行手册,那是父亲年轻时留下的,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飞行技巧和魁地奇战术。
母亲不知道他发现了那些书,也不知道他曾在深夜,在庄园后的空地上,用一把老旧的横扫三星偷偷练习。
他想飞。
他想证明自己可以超越那个姓氏。
“我想……”他在心中对分院帽说,“我想要一个能让我自由飞翔的地方。”
分院帽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“我懂了。”
然后它高声宣布:“斯莱特林!”
掌声从斯莱特林长桌响起,礼貌而克制。
艾利安摘下**,面无表情地走向银绿色的海洋。
马尔福对他露出一个“欢迎加入俱乐部”的笑容,但他没有回应,而是在长桌末端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格兰芬多长桌。
哈利·波特正在和红发男孩兴奋地交谈,脸上是毫无负担的笑容。
那一刻,艾利安感到一种尖锐的对比:一个被命运选中却可以选择拒绝的人,和一个试图选择却被命运再次标记的人。
晚宴在邓布利多简短的致辞后开始。
食物丰盛得超乎想象,但艾利安吃得很少。
他听着周围的交谈,大多是关于家族、血统、以及如何在霍格沃茨“站稳脚跟”。
“我父亲说,斯莱特林是最有前途的学院。”
马尔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,“当然,前提是你有正确的……**。”
艾利安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诺特这个姓氏,在斯莱特林有着特殊的意义,既是荣耀,也是污点。
“听说你父亲和马尔福的父亲是旧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艾利安转头,看见一个黑发女孩,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。
“我是阿斯托利亚·格林格拉斯。”
女孩微笑道,“我姐姐达芙妮在二年级。
她让我照顾你,我们的母亲是朋友。”
艾利安记得母亲提过格林格拉斯家族,一个相对温和的纯血统家族。
“谢谢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。
“分院帽犹豫了很久。”
阿斯托利亚轻声说,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我看到了,你在挣扎。”
艾利安没有否认。
“每个人都在挣扎,只是方式不同。”
女孩笑了。
“你很聪明。
这在斯莱特林会很有用,但也会让你孤独。”
她顿了顿,“如果你想找人说话,我通常在图书馆。”
她优雅地转身离开,留下艾利安一个人面对盘中的食物。
孤独。
是的,他从很小就知道这种感觉。
在空旷的诺特庄园大厅里,他是个多余的影子,母亲强撑着笑意的下午茶时光,亲戚们来访时刻意避开的眼神,都在告诉他,他很孤独。
晚宴结束后,级长杰玛·法利带领新生前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。
当她说出口令“纯血”时,艾利安感到一阵轻微的反感。
石门打开,他们进入了一个位于黑湖之下的房间,泛着绿光的窗户可以看到湖底游动的生物。
“斯莱特林尊重传统、野心和资源。”
法利站在壁炉前,声音在石壁间回荡,“我们也许不是最受欢迎的学院,但我们培养出的巫师和女巫,往往能走到最高的位置。
记住:斯莱特林守望彼此,但前提是,你值得被守望。”
语音刚落,她的目光扫过新生,在艾利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你的宿舍在右边第二个门。
行李己经送过去了。
明早七点早餐,不要迟到。”
男生宿舍是两人间。
艾利安的室友是西奥多·诺特,那个在船上沉默的同姓男孩。
房间布置典雅,两张西柱床挂着墨绿色的帷幔,书桌靠窗,窗外是幽暗的湖底景色。
西奥多一言不发地整理行李,动作精确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当他拿出一本厚重的、封面无字的书时,艾利安终于开口:“你知道我父亲的事,对吗?”
西奥多的手停顿了一秒。
“所有诺特家族的人都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无波,“他选择了错误的一方,付出了代价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西奥多转过身,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。
“你想听什么?
说他是个英雄?
说他是个疯子?
还是说……”他走近一步,声音压低,“你想知道为什么他在阿兹卡班还活着,而那么多食死徒都‘意外死亡’了?”
艾利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的父亲知道一些秘密。
魔法部需要他活着。”
西奥多退后,恢复了那副疏离的表情,“但我建议你不要问太多。
在斯莱特林,知道得太多不总是好事——尤其是对一个诺特来说。”
那晚,艾利安躺在陌生的床上,听着湖水流过窗户的细微声响,久久不能入睡。
西奥多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。
秘密。
活着。
魔法部需要。
还有母亲从未提及的那些事。
凌晨两点,他悄悄起床,从行李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包裹。
里面是一本破旧的《魁地奇溯源》,扉页上有一个褪色的签名:A.N. 奥古斯都·诺特的首字母缩写,这是他父亲的书。
艾利安的手指抚过那些关于飞行技巧的详细笔记,那些在书页边缘绘制的战术图。
在这本书里,父亲只是一个热爱魁地奇的年轻巫师。
窗外,一条巨大的乌贼缓缓游过,触须轻轻拍打玻璃。
艾利安合上书,做了一个决定:如果“诺特”这个姓氏注定要伴随他一生,那么他要给它加上新的定义。
不是食死徒的后代。
不是纯血统的象征。
而是一个找球手。
一个能在空中自由飞翔的人。
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,就像黑暗中悄然绽放的绿色荧光。
他看向窗外深不可测的湖水,第一次感到,也许在斯莱特林,这个充满野心和机会的地方,他才能一扫阴霾重获梦想。
而在城堡的另一端,哈利·波特在格兰芬多塔楼里安然入睡,完全不知道,他己经有了一个在暗处注视他的对手,一个渴望在魁地奇赛场上与他正面交锋的斯莱特林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