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局逃难，于乱世重建桃源

，顾长风终于挪到了破庙外头。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胃里空得发疼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但他愣是没动怀里那半个硬饼和皮囊里的浑水——得留着，给爹娘，给弟弟妹妹。，还有孩子小猫似的呜咽，那声音弱得让人心慌。。他知道，家里人肯定以为他死了。，刚想张嘴喊，就听见母亲孙氏嘶哑的哭骂从破庙里飘出来：“你个狠心的伢子！怎么就舍得走在你爹娘前头！你让这一大家子怎么活啊！老天爷啊，你睁睁眼，要收就把我这老婆子收去，换我儿回来啊……”。，差点没掉下泪来。他定了定神，故意让脚步拖沓沉重，弄出些声响，然后才侧身挤进那半扇歪斜的庙门。
破庙里，火堆的光明明灭灭。

父亲顾老汉靠着掉漆的泥塑神像坐着，闭着眼，胸膛微弱起伏，脸上灰败得像蒙了层土。母亲孙氏抱着小幺妹，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，只张着小嘴无声地抽气。四个妹妹和三个弟弟挤在角落里，大的搂着小的，个个瘦得脱了形，眼睛空洞地望着火苗，里头一点光都没有。

最先看见他的是三弟顾长林。十二岁的半大小子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门口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气音：“大……大哥？”

这一声，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死水潭。

所有人都缓缓地、僵硬地扭过头来。

火光照在顾长风憔悴但完整的脸上。

孙氏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猛地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顾长风，眼泪还挂在皱巴巴的脸上，眼神却从悲痛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……恐惧。她怀里的小四妹秀莲似乎感应到什么，也跟着细细地抽噎起来。

“娘，是我，长风。”顾长风赶紧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我没死，就是饿狠了晕过去，缓过劲儿就找回来了。”

他一步步往里走，努力让虚浮的脚步稳当些。火光跳动，清楚地照出他脸上虽然脏污憔悴、却实实在在的血色。

“真是大哥！”十岁的二弟顾长林猛地蹦起来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像个小牛犊一样冲过来，死死抱住顾长风的腰，哇哇大哭：“大哥！呜呜……我们以为你被山里的东西叼走了！娘都哭晕过去一回！哇啊啊啊……”

这一下，像是打开了闸门。

大妹秀云（十五岁）红了眼圈，别过头去悄悄抹泪。二妹秀竹（十三岁）和三妹秀英（9岁）怯生生地围上来，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轻轻碰碰顾长风的胳膊。三弟顾长石（十岁，和长林是双胞胎）也跟着二哥咧嘴要哭。

孙氏这才“嗷”一嗓子，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嚎啕，但这回是狂喜。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，想打，手举到一半又舍不得，最后只是紧紧攥住儿子冰凉枯瘦的手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语无伦次：“你个讨债鬼！你个杀千刀的！你可吓死娘了！你知不知道娘心都碎了啊！你个……”

顾铁山也睁开了眼，混浊的眼睛看着活生生的长子，里头水光一闪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重重地、带着颤音吐出一句：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，祖宗保佑。” 说完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背脊却反而挺直了些。

顾长风被家人围着，感受着那一双双或粗糙或细嫩的手传递过来的温度，听着那毫不掩饰的哭嚎和依赖，胸口堵得发酸，又涨得满满的。这就是家，再穷再破，也是他拼死都要回来的地方。

“好了好了，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。”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，拍了拍哭得直打嗝的二弟，“看，我还带了点‘好东西’回来。”

他故意卖关子，在全家人的注视下，慢吞吞地先解下腰间的破皮囊。

“找到点水，先给小的润润。”

当孙氏接过皮囊，感觉到那沉甸甸的分量时，手抖得差点拿不住。她像捧着易碎的珍宝，小心翼翼地把皮囊口凑到小幺妹嘴边。孩子本能地**起来，虽然只喝了几小口，孙氏就狠心拿开——水太金贵了，得每人匀一点——但就这几口，幺妹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吞咽声，让孙氏的眼泪又决堤了。

皮囊在家人手中传递，每人只敢小小抿一口，**一下干裂出血的嘴唇和冒烟的喉咙。轮到顾老汉，老汉依旧摆摆手，声音沙哑：“给娃们，多给娃们点。”

等最后一口水润过三弟长林起皮的嘴唇，皮囊彻底空了。但庙里那股沉甸甸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，好像被这口水稍稍冲淡了一丝缝。

“大哥，”十岁的三弟顾长林舔了舔刚沾湿的嘴唇，眼巴巴地望过来，声音怯怯的，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，“你……找到吃的了吗？”

这个问题问出来，破庙里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钉在顾长风身上。那里面有最后一丝希冀，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——怕这丝希望是假的，怕再次跌进绝望的深渊。

顾长风看着那一双双饿得发绿、却努力克制的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
他先把手伸进怀里，掏出那三块沾满泥土的土茯苓，轻轻放在地上。“在林子里挖到的，这个得煮好久才能吃，有点费柴火和水。”

希望的火苗亮了一下，但大家眼神还算平静。这东西能吊命，都知道。

然后，顾长风脸上露出点“不好意思”和“心有余悸”，手在怀里（实则系统空间）摸索了半天，才慢吞吞地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……粗布米袋！

当那沉甸甸的米袋“咚”一声，实实在在地落在积满灰尘的破供台上时——

“嘶……”

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紧接着，是骤然粗重、几乎压抑不住的喘息声！

所有的眼睛，在一瞬间瞪到了极限！

顾铁山猛地坐直，脖子伸得老长，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。孙氏捂住嘴，浑身都在抖，眼泪无声地狂流。弟妹们张大了嘴巴，最小的两个孩子把手指塞进嘴里，无意识地用力**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米袋。

顾长风解开袋口的细绳，就着跳动的火光，伸手进去，捧出一捧微微泛黄、却颗粒饱满的糙米。

“米……”顾长青眼睛直了，梦呓般喃喃，随即猛地回过神，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：“是米！白花花的米！” 他惊恐地看向黑漆漆的庙门外，又赶紧捂住自已的嘴。

“长……长风……”孙氏的声音抖得不成调，不是喜悦，是极致的恐惧，“这米……这米哪来的？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” 她不敢往下说，怕儿子做了什么**越货的勾当。这世道，一口吃的就是一条命，这一袋子米，是滔天的祸事！

顾长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，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后怕：“娘，你别怕。我下山的时候，撞见两伙人在前面山道拐角抢东西，打得头破血流，死了好几个。后来不知道被什么野兽还是动静惊散了，跑得慌，掉下这个包袱。我躲在石头后面等了好久，等一点动静都没了，才敢爬过去捡起来就跑……里头就这个，还有俩饼子。” 他又掏出那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佐证。

乱世里，为一口吃的拼命太常见，捡漏虽然凶险，却也有可能。这解释让顾家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点。

顾铁山长长地、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，闭上眼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才低声说：“险……险啊！也是……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，给咱家留了条活路……” 他再睁眼时，眼神沉甸甸的，扫过全家人，“这东西，是咱全家活命的根！谁要是说出去半个字，” 他顿了顿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，“就别认我这个爹，这个爷！”

孙氏也反应过来，扑到米袋前，用颤抖的手摸了摸实实在在的米粒，又哭又笑，随即转头，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孩子们说：“都听见你们爹的话了？把嘴巴给我闭紧！谁漏风，害了全家，我做鬼也不放过他！”

孩子们被这气氛震慑，用力点头，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和恐惧。

“娘，” 顾长风这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“今晚，咱煮点粥，吃顿饱的。”

“煮粥？！” 孙氏第一反应是心疼得抽气，手指着米袋，“这么多米，掺上野菜树皮，够咱吃好些日子！一顿吃了往后咋办？你……”

“娘，” 顾长风打断她，目光缓缓扫过弟弟妹妹们——三弟长林蜡黄的脸，四妹虚弱的样子，大妹秀云深陷的眼窝，“您看看青松，看看秀云，看看四妹。他们不是大人，饿得太狠了。再不吃点实在的，我怕他们……撑不到明天。米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今晚吃饱，明天才有力气继续找活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在家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，再次把手伸进怀里（系统空间）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用干净树叶包着的……六个杂粮馒头！虽然冷了，但实实在在的麦食香气，还是让破庙里响起一片清晰的、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。

顾老汉看着儿子，又看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孙子孙女，眼中挣扎得厉害。最终，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，靠在墙上，却重重地点了头：“听……听长风的。煮粥。今晚……让娃们，吃顿饱饭。” 说完，他闭上眼，眼角有水光闪过。

孙氏别过脸去，肩膀耸动，不再反对。

没有锅，只有一个捡来的、裂了缝的破瓦罐还能勉强用。孙氏亲自量米，手抖着舀了一小捧，看看孩子们眼巴巴望着的样子，咬咬牙，又颤抖着加了半捧。水是大家水囊里凑出的最后几口，加上顾长风皮囊里剩下的一点底。

当米和水被极其珍惜地倒入瓦罐，架在小心翼翼维持的火堆上时——

那渐渐升腾、弥漫开的、纯正的粮食香味，对于肠胃里只剩草根树皮的顾家人来说，简直是世上最**又最美好的折磨。

等待的时间，每一息都被拉得无限长。孩子们围着火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一眨不眨地盯着瓦罐里开始翻滚的米花，连咳嗽都忘了。

粥很稀，清澈见底，说是米汤更贴切。

但当每个缺了口的破碗里，分到小半碗热腾腾、香喷喷的米汤，每人再分到半个冷馒头时——

破庙里，一时间只剩下一种声音：极力压抑却仍显急促的、狼吞虎咽的吞咽声，和碗底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细微响动。每个人都吃得极慢，极珍惜，恨不得把每一粒米、每一口汤、每一丝馒头屑都融进骨血里。

顾长风把自已那份粥大部分拨给了发烧的三弟长石和最小的幺妹，馒头也只吃了小半个。他慢慢嚼着干硬的馒头，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暖意，看着火光映照下，家人脸上因为久违的饱腹感而焕发出的一点点生气，看着他们眼中那麻木的绝望，被微弱的、却真实的希望一点点驱散……

叮！新手任务完成！全家饱腹度85%！超额达成！

奖励结算：生存点数+20！‘基础物资补给’功能永久解锁！

额外奖励：因宿主首次任务表现卓越，获得‘初级幸运光环（微弱）’持续12时辰。
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欢快地响起。顾长风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就在这时，吃得急的二弟长青，忽然响亮地打了个饱嗝，在寂静的庙里格外清晰。他自已先是一愣，随即不好意思地**头，嘿嘿傻笑起来。

这一笑，像是有传染性。

大妹秀云小心地**碗边最后一点米汤，眯起了眼睛。三弟长林小口喝着热粥，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。连一直愁眉不展的顾铁山，看着孙儿孙女们埋头苦“吃”的样子，脸上刀刻般的皱纹，也似乎舒展了些许。

孙氏一边自已小口抿着米汤，一边眼睛不错地盯着孩子们，嘴里习惯性地念叨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……青柏！说你呢！哎哟，瞧你这吃相……”

破败的山神庙里，跳动的火光下，第一次有了温暖踏实的气息。虽然依旧残破，虽然前路依旧漆黑未卜，但至少此刻，饥饿被暂时驱散，希望重新燃起。

顾长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看着这小小一隅的安宁，疲惫的身体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
这，就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东西。

而他手中的系统，就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，为家人搏出一片生天的……第一把柴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