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灰沈渡周文渊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完结叩灰沈渡周文渊

叩灰

作者:云听枫梵
主角:沈渡,周文渊
来源:fanqie
更新时间:2026-02-25 20:41:56

小说简介

云听枫梵的《叩灰》小说内容丰富。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:,更夫敲过第三遍锣,青云县沉入夜色。,顺着青石板街道一寸寸爬行,没过门槛,没过窗棂,最后把整条街的灯笼都罩成模糊的橘黄色光团。更夫缩了缩脖子,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,继续往前走。,打更二十三年,闭着眼也能走完县城十二条街。但今晚他走得比平时快。不是因为冷——腊月天,哪夜不冷?是因为今晚的雾,让他心里发毛。。,是香的味儿。不是寺庙里那种檀香、线香,是玄尊观里那种——混着血腥气的香。王老三在青云县活了五...

精彩内容


,更夫敲过第三遍锣,青云县沉入夜色。,顺着青石板街道一寸寸爬行,没过门槛,没过窗棂,最后把整条街的灯笼都罩成模糊的橘**光团。更夫缩了缩脖子,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,继续往前走。,打更二十三年,闭着眼也能走完县城十二条街。但今晚他走得比平时快。不是因为冷——腊月天,哪夜不冷?是因为今晚的雾,让他心里发毛。。,是香的味儿。不是寺庙里那种檀香、线香,是玄尊观里那种——混着血腥气的香。王老三在青云县活了五十三年,闭着眼也能闻出来。。,他下意识往东边瞟了一眼。雾太浓,看不见玄尊观的飞檐,但他知道那个方向。整个青云县,无论你站在哪个位置,都能感觉到那个方向——玄尊观正对着你。,正要继续走,忽然站住了。
雾里有人。

不是正前方,是斜后方。他没听见脚步声,但就是知道有人。打更二十三年,他练出了一种本事:身后有没有人跟着,后背知道。

他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,耳朵竖着。

没有脚步声。但那种“有人”的感觉,一直跟着他。

走到十字街口,王老三猛地转身——

什么都没有。

雾在身后缓缓流动,青石板路面泛着潮湿的光。他松了口气,刚转回去,余光扫过地面,整个人僵住了。

地上有脚印。

不是他的——他的脚印朝前,那一串朝后。脚尖对着他来的方向,脚跟对着他要去的地方。就像有个人,一直倒着走在他前面。

王老三的喉咙发干。

他慢慢蹲下,伸手去摸那脚印。湿的,新鲜的,印子很深——像是有人刚从水里爬出来,浑身淌着水走过这条街。

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
不是水。

是血。

王老三腾地站起来,锣都忘了敲,撒腿就跑。跑了七八步,他又猛地停住——前方三丈外的雾气里,站着一个人。

白衣。

长头发。

背对着他。

王老三张了张嘴,想喊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。他想转身跑,腿像灌了铅。他就那么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白衣人。

白衣人慢慢转过身来。

是一张女人的脸。很年轻,很白,白得不像活人。嘴角弯着,像是在笑。眼睛却直直地盯着王老三,眼珠子一动不动,像两颗嵌进去的石头。

王老三认出了这张脸。

陈寡妇。

三个月前进玄尊观清修的那个陈寡妇。前些天观里刚宣布,她脱凡升仙了。

升仙的人,怎么会在这儿?

陈寡妇朝他走了两步。脚下没声音,但每走一步,青石板上就留下一串脚印——脚尖朝后,脚跟朝前。

王老三终于喊出声来。不是喊人,是喊出了二十三年打更生涯里从没喊过的话:

“鬼——!有鬼——!”

他扔了锣,连*带爬地跑。跑出十几丈,回头再看——雾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
只有那面锣,孤零零躺在街心,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香灰。

---

第二天一早,县衙门口围满了人。

王老三跪在石狮子旁边,脸色煞白,嘴唇发紫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已经这样抖了一夜,从城隍庙门口抖到县衙门口,谁拉都不走,谁问都不答,只是反复念叨一句话:

“陈寡妇……陈寡妇回来了……”

围观的人交头接耳:

“这王老三,怕是撞邪了。”

“陈寡妇不是升仙了吗?怎么可能回来。”

“我看他是打更打久了,眼神不好使。”

“眼神不好使能看见升仙的人?升仙的人能让他看见?”

正说着,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众人回头,看见一匹青骡慢悠悠走过来,骡背上坐着一个年轻人。

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模样,眉骨很高,眼神锐利,左眉有一道旧疤,从眉峰一直划到眉尾。身上穿着公门人的皂衣,腰间挎着一把缺口横刀,刀鞘上的漆都磨掉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手里拎着一个旧包袱,包袱上沾着泥点子。

他在县衙门口勒住骡子,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老三,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,开口问:

“这儿是青云县衙?”

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
年轻人翻身下骡,把缰绳往石狮子上一拴,蹲到王老三面前。

“老人家,你刚才说什么?陈寡妇?”

王老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又垂下眼,继续念叨:“回来了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
年轻人站起来,对围观的众人拱了拱手:“在下沈渡,新调来的捕头。请问诸位,这位老人家说的陈寡妇,是什么人?”

人群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一个老头开了口:“你是新来的捕头?那个……第五任?第六任?”

“第七任。”沈渡说。

老头哦了一声,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:“陈寡妇啊……三个月前进玄尊观清修去了。前几天,观里刚宣布,她脱凡升仙了。”

“升仙?”

“对。脱凡真君——哦,我们这儿叫玄尊——选中了她。她在归真堂里清修七七四十九天,期满之日,脱去凡胎,位列仙班了。”

沈渡没说话,只是看着老头。

老头被他看得不自在,干笑一声:“怎么,你不信?”

沈渡指了指王老三:“那他说的‘回来了’,是什么意思?”

“疯了呗。”老头说,“打更打了一辈子,撞上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疯言疯语,正常。”

“他说他看见了陈寡妇。”

“看见个屁。”老头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升仙的人,那是能随便让凡人看见的?别说他一个打更的,就是咱们县太爷,也未必有那福分。”

沈渡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
他转身走进县衙,把包袱往门房里一放,对迎上来的衙役说:“带我去见县太爷。”

衙役愣了愣:“您就是新来的沈捕头?那个……您不先歇歇?赶了一路吧?”

“不用。”沈渡说,“先把交接办了。”

衙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领着沈渡往里走,穿过影壁、穿过二堂,走到后衙的书房门口,敲了敲门:

“老爷,新来的沈捕头到了。”

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
沈渡推门进去。

书房里烟气缭绕,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捏着一杆烟枪,正往烟锅里装烟丝。他抬起头看了沈渡一眼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

“坐。”

沈渡坐下。

县太爷姓周,名文渊,三甲同进士出身,在青云县当了六年知县。他长得白白胖胖,脸上总是挂着笑,但眼睛里的笑和嘴角的笑不一样——嘴角的笑是给人看的,眼睛里的笑,是给鬼看的。

“沈捕头。”周文渊把烟枪点上,吸了一口,徐徐吐出烟雾,“省城来的文书我收到了。你以前在临阳县当捕头?破了那桩采花**的案子?”

“是。”

“好,好。”周文渊点点头,“青云县不比临阳,地方小,事也少。你安心住下,有什么不懂的,问问老刘——刘班头在这儿干了***,什么事都清楚。”

沈渡没接话。

周文渊又吸了口烟:“对了,你刚才进门的时候,看见门口跪着的那个了吧?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那是打更的王老三。昨晚撞了邪,疯了一夜。”周文渊弹了弹烟灰,“这种事儿,在青云县不稀奇。你要是觉得晦气,让衙役把他赶走就是了。”

“他说他看见了陈寡妇。”

周文渊的烟枪顿了一下。

只是一瞬间,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:“陈寡妇?哦,那个升仙的。怎么可能。王老三那是老糊涂了。”

“陈寡妇是怎么被选中升仙的?”

“被玄尊选中呗。”周文渊说,“玄尊慈悲,每隔几年就会选一个有缘人,接引成仙。这是青云县的福分,也是那有缘人的福分。”

沈渡看着他:“大人信这个?”

周文渊笑了:“沈捕头,你这话说的。信不信的,有什么关系?青云县供了玄尊三百年,三百年没灾没难,风调雨顺。这就是福分。至于玄尊到底存不存在,成仙到底是不是真的——”他把烟枪往桌上一搁,“你来青云县之前,就没打听打听?”

沈渡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打听过。前六任捕头,五年换了七个。三个淹死在齐腰深的水沟里,两个上吊时绳子只有三尺高,一个撞死在自家门槛上。还有一个,失踪了。”

周文渊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
“所以呢?”他问。

“所以我来看看。”沈渡站起来,“大人,交接的手续我去找刘班头办。您忙着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时,周文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

“沈捕头。”

沈渡停住脚。

“有些事,看见了就当没看见,听见了就当没听见。”周文渊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在青云县,活得长的,都是这样的人。”

沈渡没回头,推门出去了。

---

刘班头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,姓刘名福,在县衙干了***仵作、十年班头。他把沈渡领到班房,给他看了历年的案卷,又带他去看了住处——县衙后院的一间小屋,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墙角堆着前任捕头留下的杂物。

“有什么缺的,跟我说。”刘福说。

沈渡点点头,在屋里转了一圈。他走到墙角,蹲下来翻了翻那些杂物:几本破书、一双旧靴子、一个落满灰的茶壶。最下面压着一个油纸包。

他打开纸包。

里面是一本发黄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三个字:杂记簿。

沈渡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一行字,墨迹已经褪色:

“光绪二十三年四月,记。来青云县第三日,见一奇事:更夫言夜见升仙者,众皆不信。余亦不信。然昨夜梦中,有人立于床前,白衣,长发,面目模糊。问其名,不应。问其来意,不应。天明即醒,枕边落一层香灰。”

后面没有署名。

沈渡翻到第二页,是另一人的笔迹:

“宣统二年九月,记。来青云县月余,渐觉此地诡异。昨日查案,死者口中塞满香灰,眼珠被挖。问观中道人,答曰:此人亵渎玄尊,自招其祸。余欲详查,夜来有人立于窗外,白衣,长发,面目模糊。不敢再看。”

再翻一页:

“**三年,记。今日又死一人。死法与前任捕头所述无异。余知此事不可为,然已陷其中。昨夜那人又至,立于床前,问余:你也要查吗?余未答。天明,枕边又落香灰。”

后面还有十几页,笔迹各不相同。最后几页的字迹潦草得几乎看不清,只勉强认出几个字:

“……香灰……眼睛……逃……”

最后一页,只有一句话,墨迹是新的,像是刚写不久:

“玄尊看我。”

沈渡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
他把册子合上,揣进怀里,起身出门。

---

天色已近黄昏。

沈渡走到县衙门口,发现王老三已经不在了。他问守门的衙役,衙役说:“周大人让人把他送回家了。说是在衙门口跪着不好看。”

“他家在哪儿?”

“城西,豆腐坊旁边那条巷子,第三家。”

沈渡点点头,牵上青骡,往城西走。

青云县的街道很窄,两旁是低矮的瓦房,檐角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——朝东,朝着玄尊观的方向。沈渡走了一路,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:不管他拐几个弯,只要抬头,总能看见东边那座道观的飞檐。

他加快了脚步。

找到王老三家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那是一座破旧的小院,院门虚掩着。沈渡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他推门进去。

院子里很静。

静得不正常。腊月天,连虫鸣都没有,只有风穿过枯树枝的声音。沈渡往里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

正屋的门开着。

门槛上,躺着一只死猫。

猫的嘴里塞满了灰白色的粉末,两只眼睛被挖走了,眼眶里塞着两颗黑色的石头——像是黑曜石。

沈渡蹲下,凑近看了看。

猫的**还没僵硬,死了不超过一个时辰。他伸手拨了拨那两颗黑曜石,石头嵌得很紧,像是被硬塞进去的。

他站起来,走进正屋。

屋里没人。

桌椅板凳都在原位,灶里的火早就熄了,灶台上落着一层薄灰。沈渡走到里屋门口,撩开门帘——

王老三躺在床上。

穿着打更的衣裳,睁着眼睛,直直地盯着房梁。嘴张着,里面塞满了灰白色的粉末。两只眼睛还在,但眼珠子往上翻着,只露出眼白。

沈渡走过去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
死了。

身体还是温的,刚死不久。

他掰开王老三的嘴,看了看里面的粉末。香灰。和门槛上那只猫嘴里的一样。他又看了看王老三的眼珠——眼白上布满了血丝,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。

沈渡直起身,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
没有打斗的痕迹。门窗完好。王老三身上也没有外伤。就像他自已躺到床上,自已往嘴里塞满香灰,然后睁着眼睛死了。
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窗外是一条小巷,巷子尽头,隐约能看见玄尊观的飞檐。暮色中,那座道观静静地立着,檐角的铜铃纹丝不动。

沈渡忽然想起那本册子上的话:

“死者口中塞满香灰,眼珠被挖。”

他回头看了看王老三的眼眶——眼珠还在,只是翻了上去。挖眼珠的人,这次没来得及?

不对。

门槛上那只猫的眼珠被挖了,塞了黑曜石。王老三的眼珠没被挖,只是翻了上去。为什么?

沈渡正想着,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:

“你看见了?”

他猛地转身。

门口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,背微驼,十指枯长如鸡爪,脸色青灰,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。他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,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一明一灭。

沈渡按住了刀柄:“你是谁?”

老头没答话,走进屋里,在王老三床前站定。他低头看了看**,又看了看门槛方向,然后转向沈渡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“新来的捕头?”老头问。

“是。”

“第七任?”

“是。”

老头点点头,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,把烟杆往腰里一别。

“我姓常,县衙的仵作。”他说,“刘班头让我来看看王老三。听说他白天在衙门口跪着,晚上就死了。”

沈渡松开刀柄:“常伯?我听刘班头提起过您。”

常伯没接话,弯下腰开始验*。他的动作很慢,但很仔细,每翻动一处,就凑近闻一闻,手指在**皮肤上轻轻按过。

验到眼睛时,他停了一下。

他把王老三的眼皮翻开,盯着那翻上去的眼珠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直起身,对沈渡说:

“帮我点根蜡烛。”

沈渡从桌上摸出半截蜡烛,用火折子点上。常伯接过蜡烛,凑到王老三脸前,把烛火慢慢靠近他的眼珠。

烛火刚挨到眼白,王老三的眼珠突然动了一下。

沈渡后退一步,手按上刀柄。

常伯没动。他把蜡烛举高,盯着那双眼珠。眼珠还在动,在眼眶里缓缓转动,像是活着的东西在寻找什么。

转了几圈后,眼珠停了下来。两只眼睛,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东边。玄尊观的方向。

常伯把蜡烛吹灭,站起来。

“行了。”他说。

“行了?”沈渡皱眉,“他死了,眼珠还在动,你就说‘行了’?”

常伯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你刚来,不懂。”他说,“在青云县,死人不奇怪。死人眼珠会动,也不奇怪。奇怪的是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他嘴里塞的是香灰,但眼珠没被挖。”

“这有什么区别?”

常伯没答,转身往外走。

沈渡追上去:“常伯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王老三白天还好好的,晚上就死了。门槛上那只猫,眼珠被挖了,塞着黑曜石。他嘴里塞的是香灰,眼珠却还在。这中间有什么联系?”

常伯停住脚,回头看他。

“你真想知道?”

“我是捕头。有人死了,我就得查。”

常伯盯着他看了很久。那目光让沈渡想起周文渊——不是笑,是打量,是掂量,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说点什么。

最后常伯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
“想知道,明天午时来义庄找我。”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带着王老三的**。”

沈渡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
他回头看了看屋里王老三的**,又看了看门槛上那只死猫。暮色越来越浓,巷子尽头的玄尊观已经看不清了,只剩那飞檐的轮廓,像一只蹲在屋顶上的巨鸟。

沈渡忽然想起那本册子上的最后一句话:

“玄尊看我。”
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
巷子尽头,那飞檐的轮廓似乎在动。

不是风。是转。

像一只眼睛,缓缓转向他的方向。

沈渡闭上眼,再睁开。飞檐还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走回屋里,把王老三的**用被单一裹,扛上肩膀,往县衙的方向走去。

夜色四合。

身后,那只死猫的眼眶里,两颗黑曜石微微反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