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坡园(陈宏林陈宏福)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九坡园(陈宏林陈宏福)

九坡园

作者:逸周闲墨
主角:陈宏林,陈宏福
来源:fanqie
更新时间:2026-02-16 18:00:19

小说简介

《九坡园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,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“逸周闲墨”的创作能力,可以将陈宏林陈宏福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,以下是《九坡园》内容介绍:。这个寡妇的丈夫曾经是走江湖做生意的,家里积攒了不少钱财,是那个年代的地主。不幸的是两人结婚没多久,她丈夫意外去世,她也就成了寡妇。,南县距离九坡园有五十多公里路程。他只记得,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,他跟着养母一路走到了九坡园。养母对他很好,供他上学,成家立业。。第一个老婆姓程,生了一个女儿,没多久因哮喘去世。第二个老婆姓唐,生了两个儿子,为了纪念第一个老婆,他给两个儿子分别取小名叫大程、小程。,陈...

精彩内容

。这个寡妇的丈夫曾经是走江湖做生意的,家里积攒了不少钱财,是那个年代的**。不幸的是两人结婚没多久,她丈夫意外去世,她也就成了寡妇。,南县距离九坡园有五十多公里路程。他只记得,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,他跟着养母一路走到了九坡园。养母对他很好,供他上学,成家立业。。第一个老婆姓程,生了一个女儿,没多久因哮喘去世。第二个老婆姓唐,生了两个儿子,为了纪念第一个老婆,他给两个儿子分别取小名叫大程、小程。,陈谦让到隔壁县开会,他的二老婆被拉去卫生院做结扎,结扎时因流血过多**。陈谦让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,还是村里两个他的同窗抬到山上草草埋了,用几片石块堆了一个墓碑。一年后,陈谦让娶了第三个老婆,名王今昭。王今昭曾是县里教小学的寡妇,带着自已的一个女儿嫁到了九坡园。从此,他的生活才算安稳了一些。,两个男孩和三个女孩,为了纪念第二个老婆,他又给两个儿子分别取小名为大唐、小唐。,陈谦让还是镇里的武装部队长。不过他为人清高,工作时与人处事不够圆滑,得罪了不少人。1974年后,他被队里批斗,不仅丢了职位,家里的金银财帛也被搜刮,自已还被村里的***拉到太阳底下,光着膀子跪在桥头批斗挨鞭子。这些变故,让他变得沉默寡言。,一个昏暗的电视房里,一台十七寸的黑白电视屏幕上雪花闪烁,战火燎原的画面在昏暗中明灭不定。王今昭弓着背坐在竹椅上,目光盯着电视屏幕。画面中,尘土飞扬,一个个年轻士兵中弹倒下。,浑浊的泪水在她眼眶打转,她缓缓抬起右手,连着胸前的深蓝色围裙往眼角一抹。她脑海里想起了自已大儿子刚去部队服兵役的那天,一眨眼已经快四年了。
“不知道我的儿子大唐现在怎么样了……”她低语感叹道,又抹了抹眼角的泪水。

陈谦让坐在电视机正对面的一把大靠背竹椅里。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生锈了的小方铁盒,‘咔嚓’一声打开盒盖,从里面捏出一些烟丝,塞进他的竹根烟斗,点着了火抽了起来。

老伴的话他听得真真切切,他又抽了几口才放下烟斗,侧过身,故意放开了喉咙说:“老太婆!现在不打仗了!电视里面都是演的!假的!”

王今昭微微摇着头没有回应,眼眶红润,目光依然停留在电视屏幕上。烟斗里新冒出的白烟,与荧幕上硝烟的幻影奇异地交织在一起,弥漫开来,填满了这间简陋的屋子。

“演的?”王今昭声音激动得有些哆嗦,“可那**……打在身上,我看血都流出来了,怎么可能是假的,多痛啊?”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,电视里,另一个年轻的**正在战地匍匐前行。

陈谦让再次凑近,声音依旧洪亮的说道:“那都是假的!演的!做戏呢!我们大唐在部队好好的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重新拿起烟斗,深吸了一口。那烟圈吐得又急又浓,翻*着升腾。

电视里的炮火依旧在无声地喧嚣,映照着两张沉默的面容。小竹椅与大靠背椅之间,那几缕升腾的烟雾,与屏幕上弥漫的硝烟,在昏暗中纠缠、弥漫。时间,也在这烟雾与光影的胶着里,变得粘稠而滞重。

王今昭的目光从屏幕上那残酷的战场移开,她缓缓起身,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灰黄的照片。相片里的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军装,肩背挺直,眼神里有种初生牛犊的亮光,嘴角抿着羞涩的弧度——那是她的大唐,离家时拍下的。照片的边角已被摩挲得发软卷起,浸透了母亲无数个日夜无声的**和担忧。

“这哪里是演的,”她的声音干涩又执拗,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中儿子年轻饱满的脸颊,又指向屏幕上那令人心悸的**火光和扭曲倒下的身影,“人都被**炸……炸得稀巴烂了,还流了那么多血……看着就很疼啊”

那屏幕上虚构的硝烟与血腥,在她混浊的眼里,早已和儿子可能面对的残酷现实死死纠缠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界限。

陈谦让没再应声。他躺在大靠背椅里,手里握着的竹根烟斗红亮的火星一明一暗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,那呛人的烟雾瞬间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,瞬间又被他吸入肺腑,终于,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声连着一声。他猛地站起身,几步跨到门边,一把拉开了木门。

清冽的晚风迫不及待地灌了进来,驱赶着屋内的浓烟。

第二天早饭时,陈谦让打开碗柜的门,拿出一个粗瓷碗,在灶台边的小钢筋锅里打了一碗热粥。他瞟了一眼坐在对面还在小口啜着米粥的老伴,她眼眶依然红润,又哭过了。

又过了一天。夜幕低垂,村落里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。陈谦让吃过晚饭,踩着青石台阶从上村下来。他的脚步停在大儿子陈宏福家那扇透着暖黄光晕的窗户前,他探头看见儿子正拿着一根钢笔伏案写东西。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抬手敲了敲门。

门‘吱呀’一声开了,暖光流淌出来。陈宏福穿着白色衬衣,手里还捏着青绿色的旧钢笔,脸上带着一丝讶异:“爹?你找我有事……”

“出来说。”陈谦让的声音低沉。

陈宏福披上一件中山装外套,来到了走廊上。

两父子站在漆黑的走廊上,借着窗户里透出的仅有的光亮交谈着。陈谦让沉默了几秒,开口道:“大程啊,我想去信问问……问问部队上,能不能让大唐回家,**想他,天天以泪洗面,让大唐回家几天看看他娘也好啊。”

陈宏福抬起头,迎上父亲那忧虑的目光,“这事怕不容易。大唐他……他现在已经是军长了,回来恐怕……”

“我知道!”陈谦让声音有一丝犹豫,眼神越过儿子,投向无边的黑暗,“可**快撑不住了,她看打仗的电视,那**……炸在她心坎上,一下,又一下,让她心疼”

他抬起手背,偷偷擦了一把脸,“这几年我们都没见着大唐,现在我们两个年纪也大了,身体越来越差了。”

陈谦让沉重压抑的呼吸,与窗外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。

陈宏福作为家里的长子,成家后家里的大事基本他说了算。陈宏福的对象是王今昭嫁过来时带的女儿秦美芬。秦美芬当时才九岁,比陈宏福小两岁,个子不高,微胖,短头发,眼睛小,鼻子扁平。陈宏福一开始不同意这门婚事,陈谦让好说歹说,他才勉强答应,条件是家里的房子和钱财都要给他。

婚后两年间,秦美芬一直流产,保不住孩子,算八字的说她要先领一个女孩养着,才能保胎。秦美芬依此照做,从隔壁下八村领养了一个女孩。一年后,秦美芬生了一个儿子。陈谦让老两口对这个长孙很看重,孩子周岁时给他做了一个虎头帽,上面挂满了金银饰品和铜钱。

1986年春,陈宏福带着四岁的儿子陈康,踏上了去泉市的路。他们先从村里走到乡里,尘土飞扬的泥沙路磨得人脚板生疼,陈康走不动了,他就背一阵,歇一阵。到了乡里,他们拦了一辆破旧的班车,一路上,班车颠簸着把他们甩到县城的汽车站。

车站里混杂着汗味、汽油味和**的味道。他们从县城坐上通往泉市的长途大巴,车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南方水田和丘陵变成了广阔的海面。

泉市对陈宏福而言,只是信封上那个陌生的地址和三弟陈宏林口中偶尔提及的词汇。当大巴终于缓缓驶入嘈杂的车站,**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完全不同的口音和气息,陈宏福眼光朝四周扫了一圈,感到一阵眩晕般的陌生。他紧紧攥着儿子的手,另一只手把鼓囊囊的蓝色土布背包提到肩上。

按照信里写的地址和画的简陋地图,几经周折,他终于站在了部队的大门外。门卫查验了一遍,做了登记,接着拿起电话找人。调皮的陈康这会怯生生地躲在陈宏福腿后,也跟着父亲静静的等着。终于,一个穿着绿色迷彩服,身材笔挺的身影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是陈宏林,他不再是四年前那个离家时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了。他黑了,也壮实了,肩膀宽阔,腰背挺直,眉宇间褪去了稚气,添了沉稳和锐利,步伐坚定有力。唯有那双眼睛,在看到大哥和怯生生的小侄子时,瞬间涌上的激动,还和离家时一模一样。

“大哥!”陈宏林的声音也浑厚了许多,他几步上前,一把接过哥哥手里沉重的包裹,又弯腰想去抱侄子,孩子却害羞地缩回了父亲身后。陈宏林笑了笑,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说:“走,先去宿舍放下行李。”

他们来到部队的招待所。陈宏福一边从包裹里把自家做的辣椒饼和霉豆腐拿了出来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:“前年大雨冲垮了东头老屋的一截土墙,家里的牛都没地方住了;去年隔壁邻居陈其德的大儿子结婚了;爹的腰疼病今年开春犯得厉害了些,**眼睛越发不好了,总对着你的照片抹眼泪,看电视里的打仗片就心慌不宁,耳朵听力也越来越差了……”他像播幻灯片似的说着。

陈宏林在一旁逗着陈康玩,一边插嘴问一句细节,听到父母身体不好时,他心里紧张了起来。

经过四年在部队的严格训练,陈宏林已经成了军长。他向领导请了一天假,带着哥哥和侄子去了泉市里最负盛名的寺庙参观。古刹幽静,菩提参天,香火缭绕。陈康对巍峨的大殿和庄严的佛像提不起兴趣,吵着要去寺外的小摊上买色彩鲜艳的玩具。

陈宏林蹲下身,拿起一个小巧的拨浪鼓,转了起来,对侄子说:“喜欢这个吗?”陈康用力地点点头。他付了钱,把拨浪鼓递到侄子手里。陈康小手转着拨浪鼓,咚咚的清脆响声立刻让他开心起来,好奇地摇个不停。

吃午饭时,陈宏林对大哥说:“咱们下午去海边码头溜达溜达,我们山里的孩子,从小就没见过大海是什么样。”陈宏福回应道:“行啊,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海。”

陈宏林在路边拦了一辆三崩子,三人一路颠簸着沿着海岸**向码头奔去。

不一会儿,他们就来到了海边码头,一股咸咸的海风便扑面而来,带着大海独有的气息。码头上十分热闹,渔船来来往往,渔民们正忙碌地装卸着货物。那一筐筐分拣后的海鲜整齐的放成一排。

陈康兴奋地一会儿指着这边,一会儿又指向那边,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:“哇,好大的螃蟹!好大的虾啊。好大的鱼啊。”

陈宏林带着他们在码头里穿梭,他看到一个小摊位上摆满了小鱼干和小虾米,那些小鱼干金黄干瘪,小虾米红彤彤的。陈宏林走上前去,和摊主问起价来:“老板,这小鱼干小虾米怎么卖啊?”摊主是个朴实的中年妇女,笑着说道:“你看我这货多新鲜,都是刚晒好的,给你五块钱一斤。”陈宏林和摊主讨价还价:“老板,我要两斤,您还能再便宜点吗?”摊主抓了一些小鱼干称了起来,说道:“这里共十块二毛,那二毛就算了”。

晚上,陈宏林和大哥聊起了在部队的一些事情,陈宏福为弟弟感到骄傲,但心里又莫名产生了一丝嫉妒。

第二天清晨,陈宏林带着大哥和侄子来到了分开的车站。陈宏福抱着熟睡的儿子,他看着眼前一身戎装的弟弟,****地说道:“大唐,爹的意思是让你退役后回家……娘在家里很挂念你,她岁数大了,身子也不如前了……她总是眼巴巴地盼着你,回家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……你服完兵役,就回家吧。”

陈宏林眼眶红了,四年军旅生涯的磨砺,在这一刻被最朴素的亲情击中。一股*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,视线瞬间就模糊了。

静默了几秒,他回道:“我知道了,大哥,让家里不要担心,我在部队一切都好。”

陈宏福点了点头,不再多说,回家的大巴车就要启动,他抱着孩子上了车。陈宏林站在一旁朝着大哥挥了挥手,看着大巴车转弯,渐渐远去。

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他年轻的、却已承载了太多的脸庞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