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岁那年，我偷偷把妹妹送了人。

妈妈红着眼疯了似的打我。

“**妹呢？！你把妹妹弄哪里去了？！”

我咬着牙一言不发。

后来，我被妈妈扔去了乡下**家。

再后来，我重病住院，直到离世，妈妈都没来看我。

直到有一天，那对夫妻敲开了我家的门。

“请问是林默的家吗？我们是来通知他妹妹林晓晓去世的消息……”

傍晚时分，老旧居民楼的门铃响起

妈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。

“谁啊？”

门口站着一对衣着妥帖的中年夫妻。

男人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，女人眼眶微红，两人神情都绷得很紧。

见妈妈开门，男人先开了口。

“请问是林默家吗？我们是林晓晓的养父母，来通知……她去世的消息。”

妹妹的名字像根针，猛地扎进妈妈耳朵里。

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
“你说什么？晓晓？哪个晓晓？”

男人顿了顿。

“就是五年前被送来我们家的小姑娘，她上周因为肝癌……没救过来。”

妈**身体晃了晃，扶住门框才没栽下去，声音陡然变了调。

“不可能！她好好的怎么会……”

“是林默把她送走的！是林默那个白眼狼把她送走的！”

我飘在一旁，听见“林默”两个字时，指尖颤了颤。

五年了，这是妈妈第一次主动提起我的名字。

可语气里是淬了毒的恨。

我看着妈妈崩溃的样子，喉咙紧得发不出声。

当年十五岁的我，攥着攒了半年的零花钱，把妹妹塞进了那对夫妻的车里。

可他们竟然说，妹妹没了。

妈妈蹲在地上，抱着头大哭起来，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。

“我该把晓晓看好的……她才九岁啊……”

五年间的思念与愧疚在这一刻爆发。

中年夫妻见状，忙蹲下来递纸巾。

女人红着眼，小心翼翼的安**。

“您先别太难过，晓晓的死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。”

男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的妹妹扎着羊角辫，抱着个布娃娃笑，**是个种满向日葵的院子。

看到向日葵，我再也忍不住，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。

那是妹妹最喜欢的花，小时候她总蹲在阳台花盆前说：

“向日葵跟着太阳转，我跟着哥哥转！”

所以，她真的围着我转了九年。

妈妈接过照片，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
她轻抚过照片里妹妹的笑脸。

能看得出来，妹妹在他们家里过得真的很好。

她的衣服是干净的，**扎得整整齐齐，连笑的时候露出的小虎牙，都比在这个家里时亮得多。

“妈，对不起……”

我飘到妈妈身边。

想伸手安慰妈妈，可手穿过了妈**身体，我摸不到她，她也听不见。

妹妹死了，妈妈在五年时间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。

我好像把所有的事都搞砸了……

妈妈抹了把脸，哑着嗓子侧身让开门口。

“进……进来坐吧，喝口水。”

中年夫妻对视一眼，轻手轻脚地进了屋。

男人把信封放在茶几上，女人看着妈妈哭肿了的眼睛，语气放得更柔。

“您别太往心里去，我们今天来，也是想把晓晓的事儿说清楚。”

妈妈攥着水杯的手紧了紧。

“当年……当年是我没看好孩子，让林默把她带走了，是我对不住她。”

“这不该怪你。”

男人忽然开口。

“当年我们是在商业街的路口碰到他们的，晓晓嘴角还挂着没干的血迹，头发揉得乱糟糟的，一个劲儿哭。”

妈**水杯“咚”地磕在茶几上。

“血迹？她怎么会有血迹？”